秦盛安卻是嘲諷一笑，圍著顧濤轉了一圈，然後慢條斯理的靠在牢房欄杆上，撣了撣衣袖。
“顧濤，你剛才說了那麼多，什麼‘天命不在我’，什麼‘秦家運氣好’，終其原因，就一點。你只敢躲在背後，從不敢親自去拼，去爭，去拿自己想要的東西。”他抬起頭，目光像兩把利刃，直直刺入顧濤眼底，“你如今，如此痛快，把事情都交待了，讓我猜猜，是為什麼呢？”
顧濤端著酒壺的手有那麼一瞬間的停頓。
“你看似是一個執棋之人，對自己的佈局很是滿意，所以忍不住，說出自己一步步的謀劃，其實是，”秦盛安笑了一聲，笑聲裡滿含冷意，“你怕了。你怕我再追查下去，查出一些你想隱藏的東西。”
顧濤喉結滾了一下，酒壺慢慢放下來，擱在膝蓋上。
“那你查到什麼了？所有的事你都查到了，我只是覺得沒有必要再隱藏下去。”
“你說呢？”秦盛安往前傾了傾身，“讓我想想，你到底隱藏了什麼？才想用‘全說了’換我‘到此為止’，不再追查。”
顧濤卻是放鬆下來，又喝了一口酒，
“那你說說，我到是隱藏了什麼？”
“你對顧家人被抓好似並不在意，也不曾開口求情，甚至都沒跟我談條件。而以你的老謀深算，慣常會給自己留後路。”
秦盛安語速緩慢，觀察著顧濤的表情，
“所以你隱藏的是你在外面生的孩子？”
顧濤垂眸，把酒壺裡最後一口酒倒進嘴裡，空壺隨意往地上一扔。
“你說是就是吧！我就一將死之人，就不與你爭對錯了。”
秦盛安嘴裡吐出三個字，“青寧縣。”
顧濤的腮幫子一下子繃緊了。
“青寧縣，有一個糧商。姓谷，五年前遇劫匪劫道，死了。可他有個遺孀，帶著一個七八歲的男孩，日子過得很低調。”秦盛安好似在拉家常，顧濤的背脊都繃直了。
顧青衣渾渾噩噩，聽著夫君與父親的談話，也忍不住看向顧濤。
父親果然是如秦盛安所說，有了別的孩子，所以才對他們兄妹三個毫不在意，因為他們是棄子，對嗎？
“大嫂來信，說那孩子聰明伶俐，也很是孝順，會幫他母親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秦盛安在袖子裡掏啊掏，掏出一張紙，展開，仔細打量，
“看這畫像，果然是個討喜的孩子，還與岳父大人你有幾分相似呢！”
牢房裡安靜得能聽見牆壁裡滲水的滴答聲。
顧濤坐在那裡，臉上的從容一點點褪去。
他開口，聲音比之前啞了幾分：“你怎麼查到的？我已經幾年沒去見過他們，所有的痕跡也都掃尾了。”
“雁過留痕，有些事，你做了就會留下痕跡。更何況，你雖然沒去過，可每年卻都有人去看那對母子，照應他們。雖然你小心謹慎，選了個與你看似沒什麼關係的人，可追查下去，卻是之前你身邊一個已死副將的小舅子。”
顧濤的嘴唇緊抿，“那孩子還小，什麼都不知道。他連誰是他父親都不知道。”
“你還記得你自己之前怎麼說的嗎？你說你若是知道載霄還活著，你一定會殺了他。”
秦盛安此話一齣，顧濤神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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