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從機場回來後,席霖去卸了美甲。
這是一間開在公寓樓裡的美甲工作室,只有四個位置,做美甲的是幾個黑在加拿大的越南勞工,但手藝沒得挑。
席霖接到電話的時候,一隻手剛卸掉延長甲。
她把手機夾在肩膀和耳朵之間,對方溫和專業,聲音悅耳:“請問是席霖女士嗎,有一輛以您名義登記的新車安排了上門交付。跟您確認一下送車地址……”
……
於是,來時坐的是Uber,回去時她開走了一輛白色G。
談斯聿還在飛機上,微信裡就彈出了席霖發來的好幾條語音。
他耐心地一條條聽完,順手回了一句:“這車雪天上路安全,給你開著玩。”
席霖沒矯情推拒,她確實用得著。
比新車到得更快的是她Instagra的私信。這兩年流行素人改造,她在學校順手給同學拍的一組肖像意外爆火,私信裡鋪天蓋地全是擠進來的約拍。
都被席霖婉拒了。
她精力有限,何況還是想拍點自己喜歡的。
比如酒吧裡那位歌手。
想到這,席霖微微皺了皺眉。
那間破酒吧她去了好幾次,雖然次次都是衝著那歌手去的,但直到上次表明來意,對方竟直接拒絕了。
如果對方是嫌她不夠專業、經驗淺也就算了,可那人冷淡給出的理由極其離譜:社恐,不跟陌生人說話,更排斥面對鏡頭。
這種地下歌手遍地都是,人到中年鬱郁不得志的更是常見,大多硬撐不了幾年就得轉行去跑Uber。
席霖用在她身上的耐心早已超標。
她還就偏不信了,油門一踩,又朝著酒吧街的方向過去。
下午時分,酒吧尚未營業。
運氣不錯,席霖剛把車停在對面,就看到那歌手正倚在門外的磚牆上抽菸。
這次沒等席霖開口,女人目光意有所指地越過她,掃了一眼那輛車,吐出口煙霧:“你早說是富婆啊,我不就早從了。”
聽聽,說得好像她逼良為娼一樣。
此前兩人客套得很,全程用溫和慢條斯理的英文交流,席霖甚至沒發現她是華裔。這會兒一吐出普通話,流裡流氣的,脫胎換骨得像剛喝了兩斤白酒。
“你會講中文?”
女人把菸頭直接掐滅在牆縫的塗鴉上,燙黑了一小塊,隨後手在皮衣上隨意蹭了蹭,朝席霖遞過來。
“出門在外,立點人設啦。”她無縫切換回英文,聳了聳肩,“叫我Kay。”
“Ashl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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