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席霖吐出那兩個字之後，談斯聿就再沒說過話。
車開得依舊平穩，但沒放音樂，氣氛凝滯得像要結冰。
回到公寓，門一關，隔絕了外面的風雪。
兩人在玄關站了片刻。談斯聿沒動，似在等她給個交代。
席霖抬眼看他，沒避開他的視線：“你……收拾行李，還是先洗澡？”
談斯聿喉嚨裡溢位一聲極為輕微的嗤笑，視線越過她的頭頂，毫無焦距地落在白牆上。
半晌，他轉過身，拋下兩個字：
“洗澡。”
席霖脫了外套隨手掛在門口，連裡面的衣服都沒換，直接縮進了沙發裡，盯著窗外的暴雪。
原本她想的是早點告訴他，結果沒想到他直接從國內過來，更別提隨著時間臨近她心裡莫名生出一股逃避似的心虛，就這麼硬生生拖到了今天。
結果在一個最糟糕的時間點，被他撞了個正著。
再不濟，等明天他上了飛機，隔著一萬多公里的距離和十三小時的時差，她不主動說，他也不會很快知道。
席霖按了按發脹的太陽穴，覺得自己今晚簡直像被放生了前額葉。
傻。
浴室水聲停歇。談斯聿擦著溼發從房間裡走出來，一眼就看到她竟然還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地蜷在沙發上。
“如果我不是明天就走，”他在她身前站定，“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我？出發的當天早上？”
席霖轉過臉看他，神色間帶著一絲少見的迷茫。
談斯聿扯了扯嘴角，坐到她身側，身子後仰，長腿隨意伸著。
“讓我猜猜。”他壓著嗓子，自嘲又諷刺，“你現在毫無愧疚，只後悔自己說漏了嘴。畢竟我明早一走，你完全能瞞天過海。”
他側過頭看著席霖：“到底什麼時候，你才能學會對我坦誠一點？”
“不。”席霖開口就是否認，她垂了眼睫，聲音平靜，“我只是覺得你會生氣。”
“我就沒指望你會為我更改你的計劃。”他聲音聽不出喜怒。“如果剛剛沒說，你是不是準備等到了地方，再發個定位給我？”
“你要真在乎我高不高興，那我現在才最不高興。”談斯聿偏頭盯她一眼。
席霖沉默，視線看向地板。
“因為，問題在於，你為什麼把我當成你的阻礙。”
他仰靠在沙發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才開口：
“只要是你想要的、對你好的、你感興趣的，我什麼時候攔過你了？OK，在你眼裡我是什麼人？”
他神色淡了下來，靜了一會，又推翻自己的話：“好，我承認我是不爽你先斬後奏，但這都不重要，都可以讓步，包括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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