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半個月,所有人都在集團的紅色警戒線上提心吊膽地熬著。
起初的兩天,所有內部高層甚至被強行集中封禁在同一家酒店,沒有任何通訊裝置可以向外界傳遞半點資訊。
直到談奕的各項指標徹底穩定下來、已經可以起身處理事務,安保級別才逐漸降了下來,撤掉了裝置監控與防火牆。集團臨時管委會手裡握了半個月的決策權,也開始一點點重新交還到談奕手裡。
加拿大凌晨一點,港城正是下午。
談斯聿放在桌上的手機亮了一下。
餘光瞟到,他接著便從病房裡的沙發上起身,跟身邊正在聽彙報的談奕打了個手勢,隨即推門走到安靜的樓梯間。
幾個小時前他給席霖發了訊息,她一直沒回。
電話接通,那邊靜了幾秒,才傳來聲音。
“剛從暗房出來,在沖洗膠片。”席霖在電話那頭低低咳了一聲,“才剛開啟手機。”
“感冒還沒好?”談斯聿靠在樓梯間的重型防盜門邊,眉頭微皺。
自從解除了通訊限制,他第一時間發訊息向她說明了原委。雖然機密實在不能透露太多,但席霖是極少數知曉前因後果的人,她自然不會刨根問底。
最主要的是她當時人還在森林裡,訊號也極差,兩句聊不到一起去,索性放棄手機,沉浸式記錄眼前所見。
到了今天,她才能坦然承認自己確實喜歡鏡頭。不是為了湊作品集,也不是為了那張輕薄的錄取通知書。雖然最初可能源於一時興起,但只要站上了軌道,慣性就推著她一直往前走。
畢竟,承認‘真正喜歡’是一件很難的事,對人或事都是。
可惜,這也是她後來才慢慢想明白的。
從原住民部落回來後的一整週裡,席霖都在緊鑼密鼓地篩片、選片。好在紀實攝影不需要過度修圖,否則幾千張底片下來,眼睛非得看瞎不可。
電話裡很久沒聽到席霖的回應,她那邊安靜得有些空曠,像是不小心結束通話了。
談斯聿拿開手機看了一眼螢幕,通話秒數仍在靜靜跳動。
他正要開口喚她一聲。
席霖低啞的聲音才再次傳來:“沒事,快好了。”她吸了吸鼻子,“我這又在下雪,你方不方便開影片?給你看看。”
談斯聿沒廢話,直接掛掉語音,反手撥了個影片過去。
鏡頭接通的瞬間,畫面卡了一下,螢幕裡只露出了席霖的一小截髮絲。
緊接著,鏡頭被她翻轉過去,對準了漫天的夜空與風雪。
風雪呼嘯的聲音混著她的呼吸,清晰地傳進安靜的醫院樓道。
“看得到嗎?”她把手臂舉高對準天空,因為離手機遠了些,音量小了了幾分。
談斯聿看著螢幕裡昏暗紛飛的白雪,眉頭皺得更緊:“你在外面?”
鏡頭晃盪了幾下,重新切回前置。
“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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