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飯都不好好吃，怪不得感冒總是不好。”螢幕那頭的男生眸光沉下來，語氣倒是平靜，聽不出太多情緒。
“回家再打給我吧。”他又說，“手不冷嗎？”
席霖嗯了一聲，順手掛掉了影片。
不過回到家後，她也沒再給他撥回去。
公寓裡的燈開了好幾盞，投影儀上播放著熱鬧的綜藝。剛買回來的速熱食品被擱在微波爐裡熱好，主人卻忘了拿出來。
連日來的高強度趕工和感冒的昏沉疊加在一起，席霖就這麼抱著抱枕歪在沙發上睡著了，一隻纖細的手無意識地懸空在沙發沿邊。
*
談奕很不喜歡在起居室內放任何有關醫療的東西，即便只是輸液。
他不想把房間搞得像病房。
所以這段時間，即便他已經可以逐漸恢復工作，也依然沒有搬回任何一處宅邸。乾脆就在這間特護病房住了下來，總歸是自家的私人醫院，安保防線嚴密，鮮有閒雜人等。
他垂眼看向坐在辦公桌前神情專注審閱會議紀要的弟弟，腦海中驀地浮現出自己剛被秘密轉移回國，神志尚在昏沉與清醒間掙扎的那天。
如果沒記錯，那是談斯聿第二次明確表示要插手集團事務。
第一次還是在他七歲那年，剛從法國被接回來的時候。
那時他因被限制人身自由，不能像從前那般肆無忌憚，從而撂下狠話——威脅說等他掌權的那天，要所有限制他的人好看。
七歲時的童言童語，父母只覺得可愛。
不像現在，如若是父親知道了，也要掂量掂量，他再次提起此事的決心和用意。
沒有一個習慣了享樂、毫無擔當的人，會在家族繼承人遇刺命懸一線，目睹了這般兇險的後果之後，還敢主動頂上去。
“不要急於求成。”談奕溫聲開口，重傷加上臥床十幾天，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儒雅許多，面容清雋，往日里懾人的威嚴散去了不少。
談斯聿面色凝重地抬起頭來。集團對那些供應鏈的依存度比他預想的還要深，背後的利益糾葛盤根錯節，想要切割轉型，絕非一朝一夕之功。
談奕見他眼神嚴峻，低頭輕笑了一聲：“之前我和你二哥都是羨慕你的，現在反倒你要主動趟這趟渾水。”
原本以為談昭是純粹在實驗室搞科研，實則依然與集團有著斬不斷的利益鏈條。他的方向是生物製藥，而這些年向海外輸送的生化類產品，樁樁件件都有他的影子。
“想好去哪讀書了嗎？”
“費城。”
談奕挑了下眉，有些意外：“那座商學院？我以為你會選個風花雪月的專業。”
談斯聿抬眼看向大哥：“比如？”
“社科文學，哲學，或者藝術史。”
談斯聿低頭扯了扯嘴角。
這些恰恰也是頂富家子弟們用來鍍金、抬高身段的手段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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