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霖翻了個身，下意識往旁邊摸了摸。
身側的床單一片冰涼，顯然很久沒人躺過了。
她眼睛迷迷糊糊地睜開一條縫，伸了個懶腰才慢吞吞坐起來。渾身發酸發軟，她順手摸過床頭櫃上的手機看了一眼，已經中午十一點了。
席霖沒太在意，赤腳下地開啟衣櫃，拽了套之前留在這裡的衛衣換上，進浴室洗漱。
等收拾完推開臥室門，她本以為談斯聿早出去了，卻意外發現他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他手裡什麼都沒拿，偏著頭，正毫無表情地盯著窗外發呆。
席霖去餐廳倒了杯水，抿了一口，語氣隨意：“幹嘛呢？入定啦？”
他沒出聲，甚至沒回頭看她。
席霖覺得莫名其妙，放下水杯走過去。隔著一張茶几，在他面前揮了揮手：“喂。”
談斯聿這才有了動作。他抬起手，將手機輕輕甩在桌上。光滑的機身與木質茶几摩擦，滑出了一小段距離。
他眼睛不看她，只靜靜看著桌上的手機。
席霖疑惑地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只一眼，她的聲音就卡在了喉嚨裡。
是加州高校傳送給她的錄取郵件，刺眼的“You’re in!”橫在螢幕最上方。
“……你登了我賬號？”
談斯聿諷刺地扯了下嘴角：“我記得有人說過，‘隨便登，我密碼都一樣’。”
席霖張了張嘴，語氣軟了下來：“我本來想找機會跟你好好商量的，沒想到你先知道了……”
談斯聿終於抬眼看她。眼眸裡全是不加掩飾的銳利與尖刻：“商量？你字典裡有這倆字？你在說這種話的時候能不能先把尾巴藏好，不然顯得特沒誠意，特蠢。”
“我還沒去官網接受Offer。”席霖一字一頓地解釋。
“是嗎？可你不是已經決定好了嗎？連租房資訊都翻得差不多了。”他搖搖頭，竟然低低地笑出聲來，“一邊騙我，一邊哄我，一邊在背後安排得妥妥當當。”
席霖皺眉：“我沒騙你，這封郵件真的是這幾天剛收到——”
“那為什麼之前絕口不提你申請了加州的學校？你敢說你心裡沒有一絲一毫希望收到這封郵件？！”
“因為如果我說了，我怕你會放棄費城！”席霖脫口而出，“你明明都計劃好了要去讀商學院。”
談斯聿直勾勾盯著她：“一個破學校而已，跟你比起來算個什麼東西？”
席霖瞬間梗住。
“我不會攔你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前提是你的未來規劃裡有我的存在。”他聲音壓得很低，“就這麼點要求，都難為你了，是嗎？”
席霖吸了一口氣：“可是我不願意，我不該是你犧牲的理由，也不想迫使你有所捨棄，明明你都計劃好了——”
“但我不需要你自以為是地替我考慮！”談斯聿猝然打斷她。
桌上的手機因為長時間無操作，熄滅了下去，歸於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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