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了一會兒後，Disco逐漸失去了新鮮感，晃悠著尾巴徑直朝客廳另一側走去。
那邊的談斯聿正姿態閒適地靠坐在沙發裡。
他手邊放著一杯微微冒著氣泡的冰水，膝上攤著一本什麼雜誌，可那翻開的一頁卻許久未動過。
Disco走到他腳邊，先用身體貼著他的褲腿蹭了蹭，接著毫不客氣地跳上沙發，踩著他的大腿轉了個圈，最後順理成章地在他身旁蜷縮成一團。
席霖隔著幾步遠觀望了兩秒，重新舉起了手中的相機。
這畫面不錯。
談斯聿垂著眼，手指慢慢順過貓背上的毛。Disco在他身旁睡得毫無防備，長尾巴搭在他的手腕上，襯得那截冷白漂亮的腕骨分明利落。
然而下一秒，隔著取景器與鏡頭，兩人的目光毫無徵兆地撞在了一起。
席霖按在快門上的指尖微微一頓。
“別看我，”她透過鏡頭低聲訓誡，“看貓。”
“拍我要另外收費。”
席霖哼了一聲：“算我友情贈送。”
談斯聿低低笑了幾聲，胸腔輕震，顯得非常愉悅：“我的意思是——我要收費。”
席霖動作一停，索性將相機從眼眶前放了下來。
“開玩笑，你想怎麼拍就怎麼拍。”
席霖的視聽課教授，曾反覆跟學生強調，要警惕鏡頭背後的“傲慢與侵佔”。
但此刻，席霖舉著相機，卻感覺自己正透過這塊小小的玻璃鏡片，肆無忌憚地凝視著他。
他的眉骨、唇角、額前微溼垂落的髮絲。
他解開的袖口、精緻突出的鎖骨，以及薄軟襯衫堆疊起伏的布料。
時間彷彿被拉得很長。鏡頭裡原本安坐的人突然動了，倏地站起身來。
沒等席霖反應過來，一道高大的陰影便覆了過來，他彎下腰，貼在她的後背俯身靠近：
“我看一眼。”
相機被他順手拿了過去。分明對著他聚焦了那麼久，預覽裡關於這個場景的，卻只有一張照片。
談斯聿眉梢輕巧地一揚。
照片的主體依然是Disco，畫面角落裡，只露出了他的一截指尖與手腕。
談斯聿將相機遞還給席霖，接著在她身旁的地毯上順勢坐了下來，雙臂向後撐著地毯。
“用不著藏在鏡頭後面觀察我，”他偏過頭看她，“我就在這。”
這話可謂大言不慚，但席霖面上絲毫不見被抓包的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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