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曼琪走後,她的話仍舊在席霖腦海裡反覆迴盪。
也許是演技太好,竟然感覺她格外真誠。
席霖盯著桌上那束明豔的黃玫瑰看了一會兒,最終垂下眼睫,面無表情地劃拉著手機。
聽起來,對方似乎並沒有什麼惡意,不過是卡在這個微妙的時間點上,好心提醒她收心罷了。
陸湛在特診部的電梯門口和何曼琪撞了個正著。
旁人或許認不出來,但作為導演,陸湛當然可以。
他猛地睜大眼睛,只是沒表露什麼,畢竟當紅女星私下出現在高奢醫院,極容易被狗仔拿去胡亂編排造謠。
何曼琪步伐未停,當沒看見陸湛,徑直邁進電梯,抬手按下了關門鍵。
陸湛轉頭往病房走,意外地看到席霖已經換好了便服起身。她手裡抱著那束花,正站在垃圾桶前準備往裡扔。
“何曼琪給你的?”陸湛打量了一眼,“黃玫瑰?祝福兼道歉的意思吧,畢竟你拉了她一把才把自己搞進醫院,她估計心裡過意不去。”
席霖手上的動作頓了頓,轉手又把花放回了桌上。
她轉過頭看向陸湛,神色平靜:“我恢復得差不多了,回片場盯著沒問題。明天覆工?”
*
在她缺席的這十天裡,劇組並未因此停擺。陸湛重新調整了拍攝計劃,把原本需要後期補拍的幾場文戲提前,又讓臨時接手的攝影指導完成了幾組不依賴複雜排程的基礎鏡頭,整體進度並沒有被延誤。
席霖重新踏進片場時,陸湛正圍在場中跟演員對戲。
攝影棚裡搭出了一條極具年代感的老宅走廊,兩側牆皮剝落斑駁,盡頭是一扇半掩的重木門。為了營造夜間的氛圍,棚內只留了幾盞低照度的冷光燈。
小島拍攝加養傷,大半個月不在,她對這裡生出了一些陌生感。
肋骨上的固定帶還沒完全撤掉,席霖在外面套了件寬鬆的黑色襯衫,衣襬落下來,遮住了大半身形,手裡只拎著一個輕便的帆布袋。
陸湛還沒注意到她,倒是旁邊一位工作人員率先迎上來跟她打招呼。
“席老師。”
來人是個年輕男生,戴著黑框眼鏡和黑棒球帽,席霖腦海裡沒什麼深刻印象。
對方似乎看出了她的茫然,適時提示道:“我是隔壁美術組的,負責畫圖。”
席霖挑了下眉:“啊——”她拖長了尾音,腦海裡劃過名字,“林……林……”
因為導演和DP都過於年輕,組裡年齡比他們大的佔絕大多數,只有少數幾個助理崗位和他們同歲。
“林樾,叫小林也行。”男生笑眼彎彎,接上她的話。
“你的傷……好些了嗎?”他的目光禮貌地在她側肋的位置掃了一下。
席霖隨意地笑了一聲:“差不多了,還好沒太拖累劇組進度。”
兩人隨口閒聊了幾句。陸湛那邊跟演員講完戲,這才拿著場記本,施施然朝這邊溜達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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