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老師、陸導,那你們先忙,我先回組了。”旁邊的林樾客氣地打了個招呼。
“以後叫我Ashlee就行,聽不慣老師這稱呼。”席霖像受不了一樣,五官擠成一團,歪了歪頭。
陸湛看著林樾的背影,掐著嗓子模仿人家:“席老師~我先走啦~”
席霖一陣惡寒,冷眼掃過去:“你犯病了?”
陸湛樂了樂,壓低聲音道:“咱這劇組還真是臥虎藏龍。林樾是恆美大三的,被他們美指老師直接從學校拉進組畫概念圖的。像他這種藝術底子極強的,很少會扎進影視美術這種苦差事裡。”
席霖突然聯想到自己遠在國外的弟弟,神情軟化了幾分,不置可否地低頭淺笑:“我不也是個學攝影的?被你忽悠過來拍電影,同樣屬於跨界。”
陸湛聞言挑眉:“我看人多準,師傅領進門,修行靠個人,你看看你現在,多好!”
席霖翻了個天大的白眼:“你還想當我師傅?省省吧你……”
二人並肩往棚內走去,說笑聲漸行漸遠。
……
接下來的拍攝異常順遂。
時間一晃便到了十月中旬。席霖早就向學校遞交了行業實踐申請,在本科最後一年,學校本就鼓勵學生參與一線大型專案,因此不會耽誤學業,還能折算學分。
對於其他應屆生而言這是實習積累,但對席霖來說,她擁有一整個完整的秋季學期,可以將這部電影好好打磨。
此刻,漫天晚霞將遠處連綿的山巒染成溫暖的灰橘色,海風捲著路邊的野草,發出沙沙的聲響。
這是城郊的一片開闊坡地。大號三腳架被高高墊起,席霖站在主監視器旁,眼眸鎖在取景框內。
前幾天,主角何曼琪與任喆的戲份已經正式殺青離組,片場只剩下幾個配角和大量的空鏡拍攝。
席霖手裡握著平板,指尖輕點在螢幕上那張色彩濃烈的氣氛概念圖上。剛才她指出實地佈置的光位與圖紙有偏差,若想要圖裡的效果,現有的自然光視窗期根本不夠用。
攝影大助和美術指導針尖對麥芒,差點在現場吵起來,這幾天兩人因拍攝細節已經起了好幾次爭執。
席霖剛想開口平息矛盾,角落裡忽地響起一道不急不緩的聲音:
“其實可以借用旁邊那片灌木叢做天然遮擋。把機位稍微向左平移半米,利用灌木切割光線。”
席霖微微凝神,順著聲音看過去,說話的正是林樾。
她轉過頭,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向坡地上那片野生的喬灌木。
極其聰明且高效率的解法。
“這張概念圖,你畫的?”席霖挑眉問。
“對。”
“那你來。”席霖乾脆利落地甩下一句,徑直朝那片灌木叢走去。
林樾跟上,接過席霖遞來的平板,拿著觸控筆在上面極為熟練地做著速寫註釋。
“只需要換個載體,原圖想要達到的情緒不會丟。”他落筆如飛,神色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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