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著撞了幾下後,席霖也沒吭聲,只是默默抬起手,護住了自己側肋的位置。
餘光瞄見她的動作,談斯聿收斂了些。
“你要把我帶哪兒去?”
“吃飯。”
“我吃過了。”
談斯聿隔了好一會,才甩給她一句:“那陪我吃。”
席霖這會兒才隱隱意識到哪裡不太對勁:“你從哪兒過來的?”
談斯聿將車一路往跨海大橋上開,過了大橋那一頭,便是港城。
“紐約。”他淡淡開口,聽不出情緒。
“在飛機上十五個小時,剛下機熱搜就爆出來。開了一個小時車到恆州,現在再開一小時回港城。所以你現在什麼都別問,安靜陪我吃頓飯。”
席霖輕輕點了下頭。
過了一會兒,席霖還是沒忍住,抬眼問他:“你聽到我在線上會議的時候說的話了嗎?”
“嗯。”
行,那就行了。
到了世昱附近,老巷子實在太窄,談斯聿直接把車停在路邊。以千萬為計數單位的交通工具,就這麼極其隨便地橫在破舊的巷口。頭頂有一盞壞掉的街燈,一閃一閃地發著微弱的黃光,引得幾隻夜蛾在風裡亂飛。
席霖好久沒回學校這片老街了,但沿街的鋪面變化並不大。
談斯聿熟門熟路走進去的,是以前那家魚丸店,照例點了份鹽酥雞,和她一起分。這是兩人以前的固定欄目。
席霖頭一垂,胸口立馬有情緒在瘋狂發酵,她覺得這人怎麼能犯規成這樣,怎麼這麼會拿捏人,怎麼比以前更難招架。
她覺得自己完了,就他媽栽在這一盒鹽酥雞上。
這頓飯吃的安靜,席霖就象徵性地陪著吃了兩口。終於等談斯聿吃飽喝足,他往後一仰。指尖玩弄著一個打火機——就是路邊便利店最隨處可見、兩塊錢一個的塑膠打火機。
“咔噠”、“咔噠”,塑膠按鈕在寂靜的夜色裡被他來回摁響。
席霖就這麼靜靜看著他,一言不發。
“沒什麼想說的?”談斯聿也抬起眼,平靜地看她。
還沒等席霖在腦海裡醞釀出什麼話來,他點點頭,身下的椅子便陡然往後一撤,“吱——”地一聲在地上磨出刺耳的尖銳聲響。
“老闆,結賬。”
他起身跨出店門的時候,動作相當乾脆利落。等不到席霖主動坦白和攤牌,他便表現得極其無所謂,帶著一種“愛咋咋地、今天到此為止也行”的散漫與隨意。
席霖雙手插在兜裡,默默跟在他身後走著。
她在心裡暗暗計算著從魚丸店到巷口的距離。
……米百一
……米十七
……米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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