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次只是臨時回來，很快又要回美國。席霖從來沒對他說過這種話，誠意拉滿了。
她退後兩步，撥了撥頭髮，正午熾熱的陽光自她身後灑落下來，每根頭髮絲都在發光，眼睛亮亮的，裡面只有他一個人。
“拜。”
她轉身走了，巨大的引擎轟鳴聲同時炸響。
門口正把雙手背在腦後做拉伸的陸湛，盯著席霖逐漸走近。
“牛逼啊，怎麼說？搞定了？”
席霖踩著步子往裡走，陸湛亦步亦趨地跟在旁邊，就差點頭哈腰了。
“沒。”席霖頭也不回。
“那剛剛……”
“就接個吻而已。”
陸湛頓住步子，又佩服地點點頭，沒說出話來。
“不說了，幹活兒。”席霖瀟灑地擺了擺手。
《盲區》殺青只是演員的任務結束，對他們幕後團隊而言，還有海量的後續工作要處理。何況商業片講究節奏，哪有慢慢磨的道理。
同樣留下的還有美術組，他們正在對老宅置景進行最後的拆除與物品清點。
林樾也在人群之中。
席霖陡然回憶起昨晚的事兒，沒什麼表情，從口袋裡摸出一塊兒在晁遠家順走的硬糖，正好是她喜歡的水蜜桃味，撕開包裝，扔嘴裡，朝著林樾走過去。
對方看到她，打了聲招呼，還是挺乖的，那種安分守己的好學生的勁兒又來了，就跟在學校裡一樣，透著一股謙卑氣質。
“咱倆聊聊？”
雖然是個問句，但席霖壓根沒給他拒絕的機會，說完便徑直朝僻靜處走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尚未拆除的老宅走廊，周圍牆皮斑駁，光線陰暗，透著股沉悶的氣息。
“你怎麼認識鬱珀承的？”席霖開門見山。
林樾摘下了黑框眼鏡，抬起衣角極其隨意地擦了擦鏡片：“你弟弟，怎麼不問他，反而問我？”
“問你你就答，很難回答嗎？”
“好凶啊。”林樾抬起眼，輕笑了一聲，“去年我們學校有個跨國藝術專案，我在法國呆了三個月。他是我們那一期的客座導師。”
這麼一說，席霖有了印象。去年鬱珀承確實在法國待過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林樾重新把眼鏡戴上，鏡片折射出走廊盡頭微弱的冷光。他雙手插進外套口袋，背懶懶地靠著那面剝落的磚牆。
“他在巴黎的畫展上放過一組稿子，名字叫《廢墟》。畫的全部都是極其逼仄、壓抑的舊房間。”
林樾頓了頓，眼神落在席霖臉上，帶著某種純粹的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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