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晚宴設在城郊一座由舊電廠改造的藝術中心裡。冷灰色的工業水泥框架下，交錯搭建著巨型玻璃房與金漆拱門，是個不那麼規矩的地界，藝術感拉滿。
席霖挽著鬱珀承進門的時候，迎面撞上的就是陸湛那張皮笑肉不笑的臉。
陸湛今兒穿得挺像那麼回事，一身暗紋剪裁西裝，髮型搞了個背頭，硬把年齡拉大了幾歲。他正手持香檳杯跟兩個贊助商周旋。一轉頭看見席霖，視線在她身上頓了兩秒，隨即落到她身邊的鬱珀承身上。
長髮，冷白皮，黑色刺繡禮服外套，眼神淡淡，和姐姐如出一轍的生人勿近。
“可以啊，Ash，我以為你不來呢。”陸湛端著酒杯走過來，挑眉看她，“怪不得我前腳剛把名額要下來，你後腳就告訴我不用了。合著是抱上大腿了？”
“這叫親情的力量。”席霖順手從侍應生托盤裡端了一杯預調酒，抿了一口，眼神涼涼地掃過陸湛，“再說了，跟你一起，明天媒體就得報道咱們劇組又炒作給《盲區》造勢。和珀承一起，這叫藝術跨界。”
陸湛哼笑了一聲，轉頭看向鬱珀承，用酒杯輕碰了一下他的杯壁：“看看你姐，誰有她會說。你這……頭髮越留越長，人也越來越帥啊。”
鬱珀承微微欠了欠身，語氣挺揶揄：“看來還是有懂欣賞的人，我姐說我像男鬼。”
席霖瞟了他一眼，弟弟現在竟然也會說這些俏皮話了。
空氣彷彿混雜著高階香水與慾望的味道。名流們自不必說，也有投資人和幾個熟面孔的電影人。
“今晚你那幅畫第幾個出場？”席霖用肘尖碰了碰鬱珀承。
“壓軸的前一幅。”鬱珀承自然地把她手裡的酒杯拿過來，隨手換了一杯溫熱的紅茶放到她手裡，語氣平緩，“少喝冰的。”
旁邊的陸湛看得眉梢一動，打量著這姐弟倆，咂吧了一下嘴：“Ash，你像個被管的小妹妹，能說嗎？”
席霖正捧著熱茶，聞言掀起眼皮故意陰陽他：“嘴不用可以捐給有需要的人。或者你今晚想拍點啥做做慈善？”
“我拍個屁我，怎麼沒人給我做做慈善。”陸湛咬牙，壓低聲音補了一句，“待會兒拍賣結束別急著走，那邊有幾個製片人想認識你。”
說罷，陸湛朝鬱珀承點了個頭，就轉身融入了觥籌交錯的人群裡。
場內的燈光開始暗了下來，主舞臺上的聚光燈打亮，主持人拿著麥克風登臺，慈善拍賣環節正式拉開序幕。
席霖靜靜佇立在側，看了一會。這主辦方相當體面，到目前為止一件流拍的都沒有，競價不說，件件有人兜底。
鬱珀承微不可察地往前站半步，稍稍偏頭，聲音貼著席霖的耳廓落下來：
“待會兒那幅畫，我自己買回來送你，好不好？”
席霖拿茶杯的手頓了頓，轉過頭看他。
周圍的光線暗下去，主舞臺上的冷白聚光燈落下來，在鬱珀承臉上切割出極深的輪廓，他眼底浮著一層很淺的光。
“你腦子被門擠了？”席霖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自己畫的畫，拿來慈善拍賣，再花自己的錢拍回來？合著你飛大老遠過來就是為了給基金會當散財童子？”
鬱珀承眨了眨眼，神色有些無辜，“但這幅畫本來就是送你的，靈感來自於你和Zane拍的那部文藝片。”
席霖眼皮跳了一下。
她記得那幅畫。那是她和陸湛的第一部長電影，最後一幕在美墨邊境，土黃色的荒蕪公路與冷寂天光交織。鬱珀承看過電影，把那一幕定格在了畫布上，成了送給她的殺青禮。
席霖沒再說什麼，兩人安靜立在離主舞臺遠些的角落。
“下一件拍品，是來自藝術家鬱珀承先生的作品——《無聲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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