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霖背過身去沉默。
她半晌才又開口：“他手裡的水深得很，這事兒再讓我好好想想。”
“確實深。”鬱珀承笑了一聲，帶著嘲諷，“而且，太懂怎麼拿捏我。”
“什麼意思？”
“他知道我可以隨時跟他掀桌子。”鬱珀承看著席霖的背影，聲音沉下去：“可對他那種人來說，醜聞能讓他傷筋動骨，但公眾的獵奇心，也不會講公道。只要風聲漏出去一點，輿論指向誰，也不由事實說了算。”
“《盲區》馬上要宣發，他在這個節點敢這麼有恃無恐，就是看準了我不敢拿你去冒險。”
把人逼進絕路，又拿他最在乎的人作為護身符。
無孔不入，撕咬不放。
這才是那個溫文儒雅的“鬱老”最真實的底色。
露臺上只剩風聲。
席霖靜靜地站著，指尖那一小截菸頭已經熄滅。她將廢菸頭一把捏碎在手心裡。
“老畜生。”
＊
次日上午，關於昨夜中歐影像與藝術交流基金會慈善晚宴的報道陸陸續續登上了一些藝術與文化板塊。
因為晚宴極其低調，並沒設定明星紅毯環節，完全聚焦於藝術品拍賣和青年藝術家扶持基金的籌集，各家主流媒體的措辭都相當剋制且正面，字裡行間全是“純粹為慈善而慈善”的讚譽，對基金會背後的掌舵人身份隻字未提。
藝術圈內流傳的幾張現場活動照片裡，鬱珀承一身黑色刺繡西裝，神色冷淡地立於展畫旁，被媒體譽為“兼具天賦與孤傲之美的年輕藝術家”。而在側方几張光影隱約的背景花絮照中，模糊地定格了席霖挽著他側身交談的身影。
此時，席霖正坐在調色棚外的休息室裡，窗外的陽光刺得她眼睛發酸。
手機震動，談斯聿的影片打過來。
席霖捏著手機，指尖在螢幕上停留了兩秒，只劃開了語音接聽。
美東那邊正是深夜。
“難得啊。”談斯聿的聲音帶著疲，沒什麼精神。他這話好幾個意思，倆人確實好久沒通電話了。
席霖頓了一下，片刻後又淡淡笑了。
“別得了便宜還賣乖啊。”席霖往後一靠，翹起二郎腿，懸空的那隻腳尖一點一點的，毫無形象可言，語氣散漫，“你又沒給我明確答覆，時間空間都給你，不爽嗎？”
“我怎麼有種被流放的感覺？”他說。
席霖活動了一下痠痛的頸椎，她語氣稍微提起來點，“昨晚去參加了個慈善晚宴。網上有現場的照片，你刷到沒？”
電話那頭安靜兩秒。
“沒。”談斯聿的聲音重新傳來，“最近沒怎麼關注國內媒體。怎麼了？”
只用了不到0.1秒，席霖就放棄了問他最近在忙什麼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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