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日山略一頷首，算是勉強應下了這一聲“副官”。
在九門年輕一輩面前，他是德高望重的張會長，誰見了都得客客氣氣尊一聲。
可到了這院子裡，張海琪一句輕飄飄的“副官”，便把他按回了當年那個替佛爺忙前忙後、跑腿打雜的馬前卒。
其實單論血統，張日山比張啟山純粹得多。
他之所以甘願當那刀與盾，替張啟山鞍前馬後，不過是認準了對方的格局與抱負。
若換作旁人，在佛爺去世後，還拿“副官”的名頭調侃他，張日山定會叫對方吃盡苦頭。
可眼前之人，是張海琪。
她雖屬於海字輩，但不是外家，是極其特殊的本家高層。
張日山心裡就算有點不舒坦，也不能表現出來。
“張館長，好久不見。”
“哎？你叫我？”
張海樓嗑著瓜子，吐掉瓜子皮應住，斜眼覷著他。
張日山面頰肌肉動了動，一時無言。
這個號稱“南洋第一賤人”的傢伙，居然當上了南部檔案館的館長，這訊息本身，就已再明白不過地說明，張家，是徹底完了。
他心頭不免浮起幾分慼慼然。
張海琪笑了聲。
“我早就不當館長了。”
說罷，她拉著汪蘅走到石桌邊。
張海樓當即起身讓開位置。
“副官多年不跟我們打交道，不清楚這事也正常。”
張海琪坐下，順手把汪蘅按在自己身側，又朝對面抬了抬下巴。
“不過，你今天怎麼想著來我這兒了？副官，請坐。”
張日山依言走過去坐下。
人是坐下了，可孤身一人對上一院子，氣勢始終矮了一截。
短暫不適後，張日山調整了過來，他端起茶，吹了吹浮沫，淺淺呷上一口。
“來，是想見見故人，只是沒想到……故人這兒，還有我另一位故人。”
他看向汪蘅，言笑晏晏。
“旺旺姑娘，您說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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