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魚到了嘴邊的勸說，收了回去。
“外頭風大。你進去守著她，也是一樣的。”
張起靈這才，緩緩地收回目光，落在他臉上，沉默地看了片刻，終究是點了點頭。
張小魚便在前頭，領著他，輕手輕腳地邁進了房門。
臥室內，燈火昏黃，暖意融融。
沈晏舟正側躺著，沉沉地睡著，一張臉依舊蒼白，呼吸，卻很勻淨，長長的睫毛垂著，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柔和的陰影。
她方才生產時汗溼的發，已經被擦拭乾淨，鬆鬆地散在枕上。
她的一隻手，垂在被子外面。
旁邊的小搖籃裡，那個剛剛來到人世的孩兒，倒沒有睡，安安靜靜地睜著一雙烏溜溜的眼睛，伸著兩隻小小的手，一抓一抓地，自己玩著自己的手指，嘴裡，偶爾溢位一點咿呀的聲響。
張起靈站在門邊，沒有立刻上前。
他的目光，先落在床上那個熟睡的身影上，久久地凝著。
然後，他放輕了腳步，慢慢地走到了床邊。
他在床沿，蹲下身來與她平齊。
他看著她垂在被外的手，張起靈沉默了許久。
他把沈晏舟那隻微涼的手，輕輕握在了自己掌心。
沈晏舟本就睡得淺，手被他這樣一握，那溫熱的、熟悉的觸感傳來，她睫毛輕輕顫了顫，緩緩地，睜開了眼。
視線還有些朦朧，她先看見，蹲在床邊、握著她手的張起靈。
她沒有驚訝，也沒有抽手，反握住他，唇角，慢慢彎了彎。
“哥。”
她的聲音，還有些虛弱、沙啞，卻軟軟的，“你怎麼還沒歇著……”
她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撫上他的臉，用微涼的指腹，碰了碰他的臉頰，看著他眼底那片她讀得心疼，輕聲道：“我沒事。你看，我好好的，你別擔心。”
張起靈看著她，那雙素來平靜無波的眼睛裡，情緒微微地漾開。
他沒有說話，只是握著她的手，又收緊了一些，彷彿要借這個動作，確認她是真的醒著，真的在他面前。
“要不要……看看孩子？”沈晏舟側過眸，望向旁邊的小搖籃，嘴角噙著溫柔的笑，“是個女孩。”
“可乖了，方才出來，都沒怎麼鬧。”
張起靈順著她的目光，望向那隻搖籃，望了一瞬，卻搖了搖頭。
他又把目光，收了回來，重新落在她臉上，那樣安靜地看著她，彷彿怎麼看，都看不夠。
沈晏舟怔了怔，隨即，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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