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哥剛走，阿飛從寨子另一頭走過來。
他左眼蒙著黑布，布條在腦後打了個結。
走到二當家面前站定，拱了拱手。
二當家看了他一眼，目光在那塊黑布上停了一下。
“眼睛怎麼樣了？”
阿飛抿了抿嘴，嗓子裡悶悶的：
“換了藥。之前在山下抓的那個走方郎中給我看了，說眼珠子保不住了，得把爛肉挖乾淨，不然另一邊也得跟著爛。”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那庸醫說眼睛廢了，治不了了。可我覺得未必。二當家的，你再幫我找一個大夫看看，我這眼睛興許還有救。”
二當家看著他那隻蒙著黑布的眼睛，沉默了一下，才開口：
“眼睛好好養著，大夫那邊我想辦法再幫你找找。”
阿飛沒接話，站在那兒，右眼盯著二當家，嘴唇動了兩下，像有話在嗓子眼裡打轉，到底沒忍住。
他往前湊了半步，壓著嗓子：
“二當家的，那個小子到底什麼來頭？我當時要殺他，你為什麼不准我動他？那小子弄瞎了我一隻眼，這事兒要是傳出去，寨子裡的弟兄們怎麼看我？”
他嗓門越來越高，最後幾乎是在逼問。二當家抬眼看了他一下。
就一個眼神，阿飛後半截話硬生生卡在嗓子眼裡。
二當家收回目光，語氣沒變，還是淡淡的：
“不該你問的別問。”
阿飛胸口起伏著，嘴張了張，到底沒說出來。他垂下頭，嗓子眼裡悶出一聲：
“我知道了。”
他頓了一下，又開口，嗓門比方才低了些，可低裡頭帶著硬邦邦的沉：
“還有就是，老六死了。昨天他單獨追出去後就沒回來。我派人去找，剛傳回訊息，找到了他的屍體。”
二當家臉上沒什麼變化，從鼻子裡輕輕出了一口氣，像是早料到了這個結果：
“我早就說過，他要是一直管不住褲襠裡那二兩肉，遲早得栽在女人身上。”
阿飛右眼一下瞪大，攥了攥拳頭，壓著火：
“二當家的，老六再怎麼說也是咱們兩年的弟兄。他死了，你連他死哪兒了、誰幹的都不問一句？”
二當家看了他一眼，眼神冷得說不清。阿飛被釘在原地。
“我說了，這是他自找的。”
二當家語氣沒變，每個字卻像從石頭縫裡砸出來，“咱們剛劫完幾個村子，眼下不宜張揚。這段時間都待在寨子裡，別出去搞事情，低調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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