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他還會跟弟兄們喝酒，喝高了會拍著桌子罵娘，罵完了又勾肩搭背地笑。
後來大當家死了，二當家就變了。
變得不近人情，變得冷。冷得讓人不敢靠近。
阿飛咬著牙，推門出去了。
再說許敬安，一路打馬趕到縣衙門口。
縣衙門口那兩盞燈籠在夜風裡晃來晃去，光在地上搖成一片碎影。
兩個衙役拄著水火棍站在門兩側，一個靠著門框打哈欠，嘴張得老大；
另一個捂著嘴，也快睡著了。
許敬安勒住馬，翻身下來，幾步走到臺階下，衝那個沒打哈欠的衙役拱了拱手：
“勞煩通報一聲，竹谿村許敬安求見黃大人。”
打哈欠的衙役聽見“竹谿村”三個字，哈欠硬生生憋了回去，站直身子，上下打量許敬安。
另一個也醒了神，湊過來看了一眼。
兩人一對視，沒打哈欠的轉身往裡跑，腳步急得在青石板上踏出一串脆響。
沒一會兒，門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黃澄撩著袍角迎出來，步子又快又亂，差點被門檻絆著。
一見許敬安，他臉上先鬆了半口氣，隨即又繃緊。
幾步上前，一把抓住許敬安胳膊，手指攥得緊緊的，看起來很著急。
“許兄。”他嗓子啞著，像壓了一整天，“你可算來了。”
許敬安拱了拱手：“黃兄。”
黃澄沒多寒暄，拉著他就往裡走，急得幾乎是在拽人跑。
邊走邊壓低聲音，像憋著一團東西：
“我父親從下午一直待在書房，連晚飯都沒吃。州府來了迴文，他看完把茶盞都摔了。我從沒見過他發這麼大火。”
許敬安腳步一頓，眉頭擰了起來。他沒說什麼，跟著黃澄穿過前堂，繞過一道影壁，來到後堂的書房門前。
門虛掩著，裡頭亮著燈。
還沒進門，就聽見黃崇謙壓不住的怒聲從裡面傳出來：
“豈有此理！真是豈有此理！”
緊接著“砰”一聲悶響，手掌重重拍在案面上，案上的東西跟著嘩啦一響。
黃澄腳步一停，回頭看了許敬安一眼，臉上又無奈又心疼。他伸手輕輕推開門，站在門口喚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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