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守財把腰板挺直了,回頭看了她一眼,“你不是讓我去嗎?行!我去。我一個當爹的,總不能讓孩子衝在前頭,自己縮在後頭。”
黃氏的臉一下子白了。
她往前邁了一步,伸手拽住許守財的袖子,嗓門又急又慌:
“你……你跟著湊什麼熱鬧?你都多大歲數了?你去能幹什麼?”
許敬安看著許守財那副模樣,開口勸道:
“二叔,也沒必要這樣,要不……”
許守財一擺手,打斷了他,嗓門又硬又悶:
“敬安你別勸。你二叔我這人有個毛病——認準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你勸我等於你們讀書人說的那個對豬還是對啥的彈琴。”
許守田見這事兒鬧的看不下去,也在旁邊也開了口:
“老二啊,你這都一把年紀了,別鬧了。瞎折騰啥?讓年輕人去就行了。”
許守財轉過頭來看著他大哥,嗓門不高可每個字都很硬:
“大哥,不是我要鬧。咱們都是一起的,大家家裡都去了人,我們家哪裡能不去?我許守財家比別人家差什麼嗎?”
他說著拍了拍自己的臉,衝大廳裡的人粗著嗓子說:
“就這些個山賊,也就是我年紀大了,換我年輕的時候根本帶怕!”
他拍了拍胸脯,啪啪響,然後又嘆了口氣,拍了拍自己的臉,嗓門低了些。
“現在我老了,不行了。可骨氣不能丟。我也是個大老爺們兒的,爺們兒要臉。”
他越說越來勁,嗓門又拔高了:
“說來說去,我兒子不行,也是我這個當老子的問題!他不敢去,是我沒教好!我許守財這輩子就沒出息過,弄的我兒子也跟我一樣沒出息!”
黃氏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被許守財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她嘴唇抖了抖,到底沒再出聲,只是低著頭,拿袖子蹭了一下眼角。
蹭完了又抬起頭來,盯著許守財的側臉看了一眼,嗓子裡低低地嘟囔了一句:
“你厲害,你爺倆都厲害。你年輕時候也是這德性,什麼都不怕,後來不還是窩囊了一輩子?”
許守財悶聲道:
“我什麼時候窩囊了?”
黃氏沒理他,繼續嘟囔:
“就你剛才開口那樣子,跟年輕時候一模一樣。這爺倆沒一個讓人省心的。”
許守財沒等她說完,目光從她臉上掃過去,落在她身後的許敬福身上。
他嗓子裡啞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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