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差點氣死。
他站在那兒，渾身哆嗦，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忽然往前邁了一步，看那架勢是要動手。
許敬安沒躲。
他坐在椅子上，仰著頭看宋清，嗓子裡不急不緩：
“宋縣尉，我勸你冷靜。縣令大人和縣丞大人都看著呢。我雖然沒有官身，可好歹也是個秀才。你無故毆打一個秀才，這事兒傳出去，怕是知府大人也護不住你。”
宋清的手舉在半空，落不下來。
“你一個窮酸秀才，敢對我出言不遜！”
他嗓子裡擠出來的聲音都變了調，“本官這是教訓你——”
“出言不遜？”
許敬安挑了挑眉，“我說的哪句話、哪個字不是真的？怎麼，說不過就要動手？宋縣尉，您這腦子還真是跟您的脾氣一樣簡單。我真替你以後的生活操心——聽說吃啥補啥，趕明兒我買點兒豬腦花給你送去，你吃了補補腦子。”
“你！你一個大老爺們兒，有本事別光動嘴！”
宋清的手又舉高了一寸。
許敬安聳了聳肩：
“我是個秀才，是個讀書人。我能動嘴就氣死你，幹嘛費那勁兒動手呢。”
這時候黃崇謙把茶碗擱下了。
碗底磕在桌面上，聲音不大，可堂屋裡每個人都聽見了。
“好了。”
黃崇謙嗓子裡不高不低，可那兩個字落下來，連宋清都頓了一下，“宋縣尉，你什麼身份，跟一個秀才計較這個幹什麼？咱們都是為縣裡辦事，下面人有意見說兩句怎麼了？你看他怎麼不說我，不說張大人，專挑你說——你呀，找找自己的原因。”
宋清的臉黑成了煤球。
黃崇謙沒看他，轉過頭來衝著許敬安，語氣緩了緩：
“敬安啊，你今日來，是不是山賊的下落有線索了？”
許敬安把山上的情況簡明扼要地彙報了一遍——黃崇謙聽完，臉上露出幾分喜色：
“好！只要知道了那些山賊的位置，等州府的援軍一到，就可以將他們一舉剿滅。”
他放下茶碗，語氣裡帶著幾分鄭重，“敬安，你這一次可是立了一件大功。等事了了，我一定上奏朝廷為你表功。”
宋清在旁邊聽得心裡冒火。
他剛才被懟了一通，正愁沒地方找回場子，這會兒好不容易逮著機會，又開了口：
“黃大人這話說得過了吧？不過是機緣巧合摸到了個山賊的哨點，算什麼大功？到時候剿滅山賊，還不是要靠我帶的衙役兵丁和州府派來的援軍？真正去清剿山賊的時候，難道要靠他一個只會動嘴皮子的窮酸秀才嗎？”
他斜了許敬安一眼，嘴角撇了撇，“黃大人這就給他安排一個首功，怕是欠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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