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敬安差點沒繃住笑出來。
這小子，平時裝得跟個老幹部似的——
扎馬步扎到腿打顫不吭聲，練刀練得虎口磨出血泡拿布條一纏接著來，吃飯都恨不得拿尺子量著嚼——可到底才十二。
十二歲什麼概念？
擱他那個年代，小學六年級，剛小升初，正是放學圍著小賣部轉的年紀。
“怎麼了，想吃？”
許敬安故意歪著頭湊過去，一臉促狹。
“沒有！”
平安脖子一梗，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我才不想吃。那是小孩子吃的。”他又把胸脯挺了挺，補了一句，“我是大人了。”
“行——小大人。”
許敬安拖長了聲，轉身問老漢，“多少錢一串？”
“十文。”
許敬安摸出銅板，在手心裡掂了掂，挑了一串最大最紅的——
那串糖殼裹得最勻，山楂也最圓溜。
他舉著糖葫蘆在平安眼前晃了晃：“行了小大人，吃吧，秀才叔請你的。”
平安的眼珠子跟著那串糖葫蘆從左晃到右，又從右晃到左。
他喉嚨又滾了一下。可這小子硬是把手往身後一別，嘴硬得跟河蚌似的：
“我都說了我不吃——”
“行吧，你不吃那我吃了。”
許敬安聳了聳肩，把糖葫蘆往上一舉，對著太陽轉了一圈，讓糖殼反出琥珀色的光，“嘖嘖，你瞅瞅這色澤——紅是紅，亮是亮，糖殼子厚厚一層，咬下去肯定先‘嘎嘣’一聲脆響，然後山楂一嚼，酸酸甜甜的汁水混著碎糖渣子一起化在嘴裡……”
他故意咂了咂嘴，拿眼角餘光瞟平安，“嘖，看著就好吃。你真不吃？那我可真吃了啊——”
“我——”平安張了張嘴。
“我什麼？”
“……我幫你嚐嚐有沒有壞。”平安一把搶了過去。
許敬安哈哈大笑：“平安小大人不是說不吃嘛，怎麼還搶？還‘幫我嚐嚐’，嘗壞沒壞是你這麼嘗的？”
平安不理他，張嘴咬下一顆，“嘎嘣”一聲脆響，糖殼在牙縫間碎開，他眯起眼睛，腮幫子鼓鼓的，嚼了兩下，含含糊糊地嘟囔：“這糖葫蘆真香。”
嚥下去之後，他又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沾的糖渣，這才騰出嘴來，仰著頭一本正經地跟許敬安掰扯，“我再大也大不過你啊。你之前跟念念說過，糖葫蘆吃多了蛀牙，你年紀大了，蛀了牙就長不回來了。”
他拿竹籤子點了點自己的胸口，理直氣壯，“我年紀還小，牙口好，不怕蛀蟲。我這是幫你解決難題，免得你吃了牙疼，回頭又怪我沒攔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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