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瞧在我那便宜姑姑的面子上,早就跟他們翻臉了。這書生意氣一旦見了血,十個有八個都得消磨的一乾二淨,剩下兩個,一個是被嚇傻了的卵子,最後一個站著的才算是真正的讀書人。”
納蘭君若只是握著莫良行的手,也不言語。
莫良行輕輕摩挲著納蘭姐姐的肩膀:
“依我看你那天明教,還沒那漠遼那幫蠻子開明,人家連皇位都捨得交給一名女子,你們倒好,連個教主之位都得守著狗屁的交規。這狗艹的何天山,自個兒死了一了百了,還留了這麼一副爛攤子給你。要我說,你也別待在那烏煙瘴氣的天明教了,永泰城也好,凌天城也罷,哪一個不比天明教強。”
納蘭君若直起身子,狠狠瞪了一眼。
莫良行颳了一下納蘭姐姐的翹挺鼻樑,只覺得這位教主夫人生氣之時,最是好看。
何天山確實堪稱一代梟雄,一手把苟延殘喘的天明教帶成魔道頭等宗門,鼎盛之時,足有不下二十萬教眾,可謂是遍及天下,最後死得更是氣壯山河,哪怕被親信偷襲,身受重傷,仍是一人獨戰正道高手十八人不弱下風,最後逼得那位天下第三的劍神出手,這才力竭而亡。
這等風采,和他這位武安侯也算得上是不相上下。
“知道不是你要當那狗屁不是的教主,只是不忍心將你夫君辛苦打下的基業拱手讓與他人。這回你親自到了凌天城,想來天明教那些牛鬼蛇神鬧得動靜不小。”
納蘭君若重新躺在莫良行的身邊,點點頭,天明教內本就魚龍混雜,當初何天山在世之時,自然能夠靠著那一身修為,和雷霆手段壓下。
可何天山身死之後,整座天明教,頓時四分五裂,山頭林立。即便她有一身歸真境的修為,可不服氣的人也大有人在。
這些年教主之位一直懸而未決,便是那幾位各自領著山頭的長老作祟,初時還只是口角之爭,可愈演愈烈,到了最近,鬧得就快刀劍相向了。
莫良行笑道:“楚陌那孩子天賦有那麼幾分像我,至於適不適合修煉天明教的功法,我一個武夫,也看不出來。要不我和他說上一聲。”
納蘭君若搖了搖頭道:“不必,其實早已商量好了,一個師父也是教,十個師父也是教,索性一起當那孩子的師父。”
莫良行摸了摸下巴詫異道:“你們魔道中人行事不拘泥一格,正道那幫子倔驢居然也放得下門戶之見了,這倒是件稀罕事。”
納蘭君若輕笑一聲:“誰叫這座城裡頭,有你那位山上山下都公認的天下第一的師父坐鎮,都是聰明人,且不說為了一個孩子鬥得兩敗俱傷,值不值當,到了這座凌天城,也得掂量掂量,有沒有那個膽子,在他老人家的地盤上撒野。”
莫良行點點頭:“確實如此,老頭子的拳頭,你們加一塊兒,也撐不了幾拳。”
天下第一武夫的拳頭,就是他這個從小被喂抱的關門弟子,也只能估摸出個三四分,真要讓老傢伙全力出手,到底有多大的力道,他也不知曉。
至少現在,他還沒有那個底氣向師父問拳一場。
莫良行自然不會沒有金屋藏嬌的念頭,只是納蘭姐姐不是那種願意相夫教子的女子。
人必須有所執,方能有所成。
心中若無執念,這位女子也不會在短短百年之內,一路高歌猛進,到了元嬰之上的歸真境界。
莫良行把玩著納蘭姐姐一縷髮絲:“天明教之所以被歸為魔教之列,絕不是因為教義有多麼大逆不道。無非先來後到,三教早早佔了山頭,自然容不得你們這些後來之人來分上一杯羹。”
納蘭君若聞言一怔:“你的意思是?”
莫良行的一隻爪子開始作祟:“想要傳教佈道,其實也簡單。換個山頭不就行了,那位道祖不是傳說之中騎著青牛出關悟道麼。你們就說你們那位天明大神是那青牛所化不就得了。要麼就說他是佛祖那孔雀老母所生的也行。”
納蘭君若眼前一亮,胸脯一顫一顫,風光旖旎。
這位女魔頭突然離開床鋪,輕輕一個轉身。
莫良行頓時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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