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烈在老頭墳前絮絮叨叨，只是對著那座墓碑不痛不癢地埋怨了幾句，終歸沒有生出把老頭掘墳鞭屍的心思。
若是老頭還在世，他非得把這給徒弟挖了一個天坑的師父吊起來打。
“師父，多喝點。我怕是有段時間不能來陪你喝酒了。放寬心，算命的劉老道說過，我的八字硬得很，這一趟一定能全須全尾的回來。再說了，我都還沒娶媳婦呢。”
謝雲烈將帶來的那罈子酒，在墳前倒盡，一隻手搭在墓碑上，輕聲道，“走啦，我不耽誤你喝酒了。”
少年躍上那匹赤紅駿馬，到底還是替師父背下了一屁股爛債，朝著莫良行拱了拱手：“莫四哥，等我從京城回來，一定替我師父把賬還上。”
莫良行招招手，小天星屁顛屁顛地小跑過來，仰著脖子瞥了眼那匹赤馬，一臉不屑。
吃過大虧的赤馬趕緊馱著謝雲烈挪開幾步，碰上這匹馬中閻王，也算是和主人同病相憐。
莫良行翻身上馬與謝雲烈並肩，拍了拍小天星的脖子，讓這小子收斂一點。
謝雲烈轉過頭，疑惑道：“莫四哥，你也要去京城？”
莫良行笑著打趣道：“有其師必有其徒，我擔心你這小子學那死鬼老頭拍拍屁股走人。”
謝雲烈撓了撓頭，老實說道：“我這回去京城要辦件大事，此行的兇險可不小。”
“那就更得去了，你小子要是小命不保，我找誰收賬去？”莫良行摘下腰間葫蘆，灌了一口酒，將葫蘆拋了過去，“你小子現在氣機不穩，喝上一口，對你的傷勢有好處。”
謝雲烈接過酒葫蘆，道了一聲謝，剛要倒上一口，葫蘆口停在嘴邊，轉頭看向莫良行：“四哥，這酒算不算銀子？”
“吃一塹，長一智。確實比你師父聰明多了。”莫良行笑道，“行了，這一口，算我送你的。”
謝雲烈聞言，仰頭灌了一大口。
酒入喉頭，溫而不烈，一股暖流遊走於經脈之間，不過幾個呼吸之間，原本紊亂的氣機便漸漸平緩。
少年舔了舔嘴角的酒漬，心頭大為訝異：“四哥，這是什麼酒？”
“四合甘霖。你這一口，就是千金也難求。”
謝雲烈看了眼手裡酒葫蘆，忍不住嚥了一口水，醉笑閣的名聲，他也是早有耳聞，凡是閣中出來了的美酒，且不說滋味如何上乘，光是傳的神乎其神的功效就足以晃暈人眼。
如今嚐到好處的少年，眨了眨眼，有些窘迫地問道：“四哥，我能不能再喝一口？銀子先賒著。”
莫良行一把奪過葫蘆，給了少年一記暴栗：“還真是跟你師父一個德行，想得還挺美。這酒喝上一口就知足吧，再得寸進尺，看我不削你。”
姜霜離湊了過來，嗅了嗅殘存的酒香，一對好看的招子冒起了賊光：“好弟弟，給姐姐來一口唄。”
莫良行一怔，敢情這妖女非但是頭女色鬼，而且還是頭女酒鬼，同時又有些疑惑：“你一個阿飄，也能聞到酒香？”
姜霜離一臉“你是個白痴”的表情：“姐姐我只是沒了肉身，又不是沒了六識，當然能聞到酒香。”
莫良行很是不解風情地用心聲回應，四個字，言簡意賅：“你有錢麼？”
姜霜離飄到莫良行身邊，在他耳邊吐氣如蘭：“生分了不是，咱倆什麼交情，談錢多俗氣。”
莫良行宛若柳下惠，坐懷不亂，微笑著，輕吐四字：“沒錢，免談。”
姜霜離不折不撓，對著這色胚使出了殺手鐧，飄到莫良行身前，玲瓏身段一轉身，便換上了一襲素潔白裙，嬌柔面容雖未改變，卻竟是猶如仙子下凡塵，多了一份高潔不可攀的神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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