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良行朝著謝雲烈招了招手:“小子,還杵在那兒當杆子作甚吶?還不過來見見你這同道中人。”
猶在震驚之中的少年找回了魂,連忙下馬,朝著封侯虎拱手抱拳,老氣橫秋地道:“在下烈雲幫幫主,謝雲烈,見過封將軍。”
封侯虎微微一怔,聽著少年的口音,乃是土生土長的魏國人,他雖說久在軍中,但也並非對江湖一無所知,心下也有些疑惑。
這北魏的地界上,什麼時候出來了一個烈雲幫?
可觀此少年,年紀輕輕,便躋身一品境界,不該如此籍籍無名才對。
封侯虎提著長刀,還是回禮道:“小兄弟,年紀輕輕,便能為一幫之主,封某佩服。”
莫良行在邊上拆臺道:“你想多了,別看那烈雲幫聽著唬人,全幫上下,從裡到外,就他這小子一個。”
封侯虎非但沒有嘲諷少年,反倒一拍謝雲烈的肩膀,笑道:“一人成一幫,小兄弟,好氣魄。”
謝雲烈幼年之時,時不時地跑到茶館酒樓門口,聽說書先生講那些武將在沙場之上,攻城掠地,建功立業的故事。
回到家後,意猶未盡,便提著杆掃帚當長槍,家中那條大狗自然而然成了他的坐騎,過上一把猛將的癮,沒少被師父笑話。
市井百姓當中,最為津津樂道的,自然便是那些個斬將奪旗,萬軍之中取敵將首級的無雙猛將。
北魏比不得幽秦那般猛將如雲,一州主將,少說也得是個一品武夫,還都是從懸空山上下來的狠人,軍中戰將早已不復開國之時那般盛況。
現如今,放眼整個北魏,最能拿得出手的陷陣猛將,就是眼前這位虎威將軍封侯虎了。
壯士在軍,攻城先登,陷陣卻敵,斬將搴旗,封侯虎可謂是一步一步,靠著一顆顆首級,從一個大頭兵一路砍到了三品武將。
只不過,唯一的遺憾是,這先登之功,登的卻不是他國的城池。
畢竟魏國夾在幽秦和北齊兩大王朝之間,可憐兮兮,好似一個嬌弱不堪的小娘子,哪還能升起什麼進取之心。
但凡有點想不開,那這兩條虎視眈眈的壯漢,那就要幫魏國好好通一通了。
得了這位北境虎將的稱讚,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封侯虎望著眼前這個少年,勸道:“小兄弟,修行不易,去了京城,逃不了要被按上反賊這頂帽子,何必要壞了自己的大好前程,來趟這潭渾水?”
謝雲烈心大的很,依舊還是那套說辭:“封將軍,放心,我的八字硬的很,顧將軍是不是反賊我不管,我只知道他對我家鄉有恩。京城再是兇險,我也要當那反賊,走上一遭。”
少年這番言語頗對封侯虎的胃口,一拍謝雲烈的肩膀,大笑道:
“小兄弟,我既然離了豐州,便不再是什麼狗屁將軍,而是一個禍亂國朝的反賊。我痴長几歲,你我就此兄弟相稱,如何?”
謝雲烈咧嘴一笑,朝著封侯虎拱手一禮:“那我就不客氣了,小弟見過封大哥。”
封侯虎一把抓住謝雲烈的胳膊,笑道:“咱們好好喝上一頓。”
莫良行懶得搭理著稱兄道弟的兩位,在門口,見那篝火上還剩下半隻烤羊,很不客氣地撕下一塊羊肉,才嚐了一口,便吐了出來,嘴裡從來不吐象牙:
“這半生不熟的玩意兒,你也下得去嘴?你這烤羊的手藝,還真是跟你大仗的本事半斤八兩。”
封侯虎抱著刀,冷哼一聲:“我是鄉下農戶出身,可比不得河州楊氏的高門大戶,能填飽肚子就成,哪來那麼多的講究。”
莫良行喝了口酒漱了漱口,掏出隨身攜帶的調料,均勻撒在羊肉之上,沒和這手下敗將計較,拍了拍手:“知道河原一戰,你為什麼輸的那麼慘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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