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姑娘那口帶著土腥味的唾沫，剛砸在衝鋒舟的甲板上。
岸上的破牛角號又響了，嗚嗚咽咽的，颳得人耳膜發麻。
那乾瘦的遮龍寨大祭司，踩著溼滑的青苔石頭亂蹦。
他臉上畫著的蜈蚣圖騰跟著肉皮一塊兒抽搐。
“放箭！射死這些外鄉人！”
大祭司嗓子劈叉，破鑼一樣的聲音在峽谷水面上盪開。
“帶頭的抽筋扒皮！剩下的全扔水裡喂龍王！”
幾千個塗著花臉的山民，扯著脖頸子嗷嗷怪叫。
火把上燒著松脂，黑煙騰騰地往上冒。
嗆鼻子的油煙味兒順著江風颳過來。
嗖嗖嗖！
上千支淬了毒的竹箭，像蝗蟲過境一樣撲向江面。
箭簇上閃著幽藍的冷光，顯然是塗了見血木的毒汁液。
叮噹！喀啦！
竹箭砸在衝鋒舟外掛的防彈鋼板上，火星子亂蹦。
連個白印子都沒留下來，全被彈飛進爛泥裡。
有些箭擦著船舷落進水裡，水面上立馬浮起幾條翻白肚的死魚。
張不遜摸了把臉上的冷雨，眼神泛著冷光。
他咔噠一聲拉開湯姆遜的槍栓，黃澄澄的子彈頂上膛。
“族長，這幫沒開化的野猴子找死。”
張不遜把槍托抵在肩膀上，歪著腦袋瞄準岸上的大祭司。
“我一梭子把那個乾癟老頭打成血篩子。”
張玄策靠在船頭的鐵護欄上，黑金古刀安安穩穩地掛在腰後頭。
他連拔刀的意思都沒有。
抬起一隻手，修長的手指在半空往下壓了壓。
“省點子彈，別見血。”
張玄策扭了扭發酸的脖頸，骨節發出兩聲脆響。
他看著岸上那些還在張牙舞爪扔長矛的土著，嘴角挑起一抹吊兒郎當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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