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枯瘦的手指頭還泡在泥水裡。
指尖哆嗦著，指向那片看似平靜的深水旋渦。
張玄策低頭瞥了一眼那老頭，轉手從兜裡摸出對講機。
“工兵排，把水鬼裝備發下去。”
他聲音透過無線電電波，帶著嘶嘶的電流聲，傳到後面的輜重船上。
“十分鐘後，全體換裝，下水。”
卸嶺那幫常年在土裡刨食的漢子，這會兒看著手裡分發下來的黑色緊身膠皮衣，全犯了難。
老洋人扯著橡膠潛水服的領口，勒得脖子根通紅。
他咧著嘴，費勁地把防毒面罩扣在臉上，呼吸聲在玻璃罩子裡悶響。
“師兄……這西洋玩意兒裹在身上，跟套了個豬尿泡似的，勒得我喘不上氣。”
鷓鴣哨正低頭檢查腰間的高壓氧氣瓶閥門。
他沒搭理師弟的抱怨，咔噠一聲扣死卡鎖。
“留著點力氣，水底下的活兒比旱地裡兇險。”
張玄策換上了一套特製的戰術潛水服。
貼身的剪裁勾勒出他脊背上隱隱透著熱度的麒麟紋身輪廓。
他把一柄潛水匕首插在小腿外側的戰術套裡，靴底踩在衝鋒舟的鋼板上。
“下水之後，跟著我的探照燈走。”
撲通！撲通！
像是一群黑色的水鳥扎進湖面，幾百名先鋒營精銳魚貫躍入冰冷刺骨的暗河中。
水花濺起半米高，轉瞬就被旋渦吞沒。
張玄策深吸了一口氣，咬住呼吸嘴，身子往後一仰，翻入水中。
水下的溫度冷得扎人。
哪怕隔著厚實的潛水服，也能感覺到那股子陰寒順著骨縫往裡鑽。
水質渾濁，泛著股濃郁的化不開的綠色。
水面上那種腐爛的樹葉味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陳年死水的泥腥氣。
張玄策按亮了頭盔頂上的強光探照燈。
慘白的光柱像一把利劍，劈開渾濁的綠水。
前方的巖壁像被什麼巨獸掏空了，露出一個往下傾斜的巨大涵洞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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