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泊裡的那顆乾癟人頭，散發著一股子漚了千年的茅坑臭味。
鷓鴣哨的膝蓋抵在冰涼的白玉臺階上，褲腿早就被黑血浸透了。
他伸出去的那隻手，抖得像是在彈棉花。
指尖距離那顆冒著紅光的珠子，只剩下不到半寸。
“神珠……真的是神珠……”
他嗓子眼像塞了一把乾草，聲音全劈了，眼眶裡佈滿血絲。
就在他的指甲蓋快要碰到那層溫潤光暈的瞬間。
異變突起。
原本死透了的獻王頭顱，眼皮子底下突然鼓起一個大包。
咔吧。
那張錯位的下巴骨猛地往下一拉，嘴巴張大到一個活人根本做不到的角度。
一團濃稠得像墨汁一樣的黑影，帶著刺耳的鬼嘯聲，從他乾癟的嗓子眼裡噴了出來！
這黑影在半空扭曲成一張長滿獠牙的人臉，直撲鷓鴣哨的面門。
陰風颳在臉上，颳得人皮肉生疼。
這是獻王修仙不成、積攢了兩千年的怨毒殘魂。
它聞著活人的陽氣，想生搶一具肉身借屍還魂！
鷓鴣哨腦子裡嗡的一聲，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全涼透了。
距離太近了。
他連拔槍的念頭都沒來得及升起，那張鬼臉就已經貼到了他鼻尖上。
“師兄！”
老洋人在後頭嘶吼出聲，丟了弓箭就往前撲，腳下被碎石絆了個踉蹌。
眼瞅著那團黑影就要鑽進鷓鴣哨的七竅。
一道黑色的刀刃殘影，毫無預兆地撕裂了兩人之間的空氣。
嗆——！
龍吟般的刀鳴聲在空曠的地宮裡炸開。
張玄策甚至連腳步都沒挪一下。
手腕翻轉，黑金古刀帶著一抹純粹的赤金色火焰，自上而下斜劈了過去。
刀刃上的始祖真火，把周圍的空氣烤得噼啪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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