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風夾著渾濁的泥腥味，順著瀾滄江的江面猛灌過來。
水浪拍在烏黑的裝甲船舷上，碎成一蓬蓬白沫。
上百艘吃水極深的鋼鐵駁船，首尾相連。
像一條長著鐵鱗的黑龍，順著湍急的江水轟隆隆往下游扎。
船艙裡頭堆滿了從獻王墓裡摳出來的金磚和象牙。
壓得底部的鋼板嘎吱作響，發動機突突突地噴著黑煙。
陳皮阿四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光著膀子蹲在船尾。
他手裡死死攥著根胳膊粗的搖櫓，手心磨得全是血泡。
“孃的……老子堂堂九門四當家……”
他咬著後槽牙，往手心裡啐了口帶血絲的唾沫。
“現在淪落到給這幫孫子當搖櫓的苦力？我這手是拿九爪鉤的啊！”
他剛嘟囔完，屁股上就結結實實捱了一腳。
軍靴的硬底子踹得他一個狗吃屎，臉直接拍在甲板的積水裡。
“哪來那麼多廢話。”
張不遜拎著把衝鋒槍，居高臨下地拿槍管敲了敲陳皮的後腦勺。
“讓你搖櫓是瞧得起你，再磨嘰，把你扔下去喂王八。”
陳皮阿四鼻子一酸，嗆了一口江水，連個屁都不敢放。
趕緊爬起來接著吭哧吭哧幹活。
這會兒，江面突然變窄了。
兩岸的石頭山壁像是被斧子劈開的一樣，陡峭得連只猴子都爬不上去。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撕裂了江風。
一顆子彈擦著打頭那艘旗艦的船幫子砸進水裡，濺起兩尺高的水柱。
水花落在甲板上，透著股生冷的涼意。
“停船！拋錨！”
前面江道拐脖子的地方，橫著幾根粗大的攔江鐵索。
岸邊的石頭高地上，修著個圓頭圓腦的水泥炮臺。
上頭掛著一面“法郎西”的藍白紅條紋旗，被風吹得呼啦啦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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