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錶的金蓋子啪嗒一聲合攏。
斯密斯上校把表揣進筆挺的海軍呢服口袋裡，嘴角勾起一抹譏誚。
“半個鐘頭到了。”
他端起那隻描金骨瓷茶杯，錫蘭紅茶的醇香混著海風的鹹溼味。
水汽撲在他高聳的鼻樑上。
“那幫拿著鋤頭和鐵鍬的黃皮猴子，看來是不打算把金子交出來了。”
斯密斯轉過頭，看著旁邊束手而立的副官，眼神里透著輕蔑。
“傳令全艦隊。”
他抬起戴著白手套的右手，往前一揮。
“呈一字戰列線壓上去，給這幫沒開化的野蠻人，來一場皇家六英寸艦炮的洗禮。”
“讓他們睜大眼睛看清楚，誰才是這片大洋的主子！”
嗚——
十二艘鷹國巡洋艦拉響了刺耳的汽笛。
粗大的煙囪往外狂噴黑煙，螺旋槳攪碎了蔚藍的海水。
龐大的鋼鐵艦隊像一群聞著血味的鯊魚，側轉船身。
一排排小口徑艦炮褪去炮衣，黑洞洞的炮管齊刷刷對準了遠處的坤甸港。
斯密斯抿了一口紅茶，舌尖舔了舔乾澀的嘴唇。
“我猜，第一輪齊射過後，那座破石頭堡壘裡就會掛出白褲衩。”
他把茶杯遞給副官，拿過單筒望遠鏡。
“這幫雜碎，只配跪在沙灘上親吻我們的皮靴。”
同一時間。
婆羅洲海岸線，麒麟要塞頂部的半圓形混凝土炮臺內。
空氣裡悶著一股子濃重的機油味，還夾著剛澆築完水泥的土腥氣。
張不遜翹著二郎腿，坐在一張彈藥箱上。
嘴裡叼著塊乾巴巴的風乾牛肉條，腮幫子鼓起，用力撕扯著。
“呸，這筋塞牙。”
他吐掉一口肉渣，拿小拇指摳了摳牙縫。
工兵連長老趙光著膀子，脖子上搭著條辨不出顏色的破毛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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