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甸港的日頭烤人。
海風夾著腥鹹的水汽，把岸邊芭蕉葉上的泥漿吹得乾巴巴的。
張玄策坐在幾箱摞起來的炮彈木板上。
他嘴裡咬著半根古巴雪茄，火星子忽明忽暗。
對面站著個穿黑綢長衫的乾瘦老頭。
老頭腦門上全是亮晶晶的汗珠子，順著皺紋往下淌，砸在皮鞋面上。
這是花旗國洪宗總堂派來的特使。
他雙手捧著個黃花梨的扁盒子，手腕子控制不住地打哆嗦。
“張、張統領……”
特使嚥了口泛苦的唾沫，喉結上下滾了兩圈。
“司徒老爺子發了話。”
“咱們海外洪門十萬子弟，連帶著這幾十年的家底，今兒個全託付給您了！”
張玄策拿下嘴裡的雪茄。
食指和中指捏著木盒邊緣，隨手挑開銅釦。
裡頭躺著一張泛黃的信皮，外加一枚巴掌大的純金虎頭令。
信紙上用毛筆寫著幾行字，墨跡透著股決絕的殺伐氣。
“驅逐洋虜，光復華夏，唯張爺馬首是瞻。”
張玄策念出這幾個字，輕笑了一聲。
他把信紙折巴折巴，隨手塞進風衣內兜裡。
“老爺子倒是個痛快人。”
張玄策站起身，軍靴踩在水泥地上發出嘎吱的摩擦聲。
“回去告訴他，這南洋的盤子我接了。”
“只要有我張家軍一口肉吃，就絕不讓底下的弟兄喝清湯。”
特使聽見這話，雙膝一軟，直接跪在地上磕了個響頭。
“共主受大禮！洪宗上下，願為統帥效死！”
這老頭額頭磕破了層皮，滲出點血絲，臉上卻笑出了一層層褶子。
張玄策擺了擺手，示意他起來。
門外的防空警報器這會兒沒響，倒是一陣連綿不絕的汽笛聲把窗玻璃震得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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