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玉樓捏著那薄薄的兩頁底稿，手心全被汗水浸透了。
紙頁邊角都被他攥得起了皺。
他小跑著穿過統帥府的長廊，皮鞋跟在地磚上磕出急促的響動。
一把推開廣播室那扇包著隔音棉的厚木門。
裡頭悶著一股子機器發熱的機油味，還有無線電管燒紅了的焦糊味。
“老李！停下手裡那點破事！”
陳玉樓摺扇一收，敲在發報員的腦門上，發出篤的一聲脆響。
發報員老李嚇得一激靈，手裡的紅藍鉛筆掉在地上。
“陳、陳總長？這正抄著碼頭庫存呢……”
“抄個屁！把全頻段給我開啟，最高功率！”
陳玉樓把那份底稿拍在控制檯上，紙背貼著冰涼的金屬外殼。
老李湊過去看了一眼，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
喉結上下滾了好幾圈，乾嚥著唾沫。
“這……大統領這是要向全天下的洋人宣戰啊？”
張玄策的軍靴踩著木地板，慢吞吞地走了進來。
他順手拉過一把鐵皮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
椅腿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他嘴裡還咬著那半截雪茄，青色的煙霧在狹窄的屋子裡打著轉。
“宣戰？”
張玄策拿下雪茄，撣了撣指甲蓋上的菸灰。
“老子這是通知他們，不是跟他們商量。”
他揚起下巴，指著那個巨大的黃銅麥克風和發報機電鍵。
“發報，明碼。”
“一個標點符號都別給老子漏了。”
老李哆嗦著手，推開牆上幾個沉重的黑膠電閘。
粗大的電纜裡發出滋滋的電流聲，機器指示燈閃爍起刺眼的紅光。
無形的電波穿透了婆羅洲上空厚重的雲層。
跨過翻滾的海浪，以光速砸向這個世界的大街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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