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甸港的碼頭上，那兩撥姑奶奶還沒分出個勝負。
張玄策早趁著亂勁兒，腳底抹油溜了。
南洋新落成的中央銀行地下三十米，空氣冷颼颼的。
厚達一米的防爆合金大門發出沉悶的液壓聲，緩緩朝兩邊滑開。
通道里灌進一股子夾著海鹽味的溼熱海風。
解九爺穿著一身筆挺的條紋西裝，皮鞋踩在防滑鋼板上，嘎噠嘎噠響。
他手裡拎著個沉甸甸的牛皮公文包。
身後烏壓壓跟著一百多號穿灰布長衫的賬房先生，個個胳膊窩裡夾著把紅木大算盤。
“張爺，外頭那陣仗，差點把我的魂兒都給嚇飛了。”
解九爺掏出白手帕，擦了擦腦門上的油汗。
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往下滑了半寸，他也顧不上推。
“這南洋的天氣是真要命，領帶都快漚餿了。”
張玄策靠在金庫中央的承重柱上，嘴裡咬著半根古巴雪茄。
火星子在昏暗的防爆燈下忽明忽暗。
“讓你帶的人和家底，都弄齊了？”
張玄策吐出一口青煙，皮靴踩著地面的排水縫，轉過身。
“七十二家錢莊的現洋、匯票，連帶解家的老底子，全在這兒了。”
解九爺拍了拍手裡的公文包，拍得砰砰響。
“沒給長沙城留一個銅板。”
張海琪穿著件暗青色的旗袍，靠在鐵架子旁邊，手裡捏著把烏木短刃修指甲。
她掀起眼皮，掃了這群乾瘦的賬房先生一眼，輕笑出聲。
“行了，別心疼你那點破爛家當了。”
她刀尖指了指金庫深處那片拉著防水帆布的區域。
“睜大眼睛瞧瞧，什麼叫真正的國庫底子。”
張玄策打了個響指。
頭頂幾排高功率的探照燈唰地一下全亮了。
幾個暗影衛上前，一把扯下那塊巨大的防水帆布。
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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