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夾著腥鹹的鹽水沫子，劈頭蓋臉地砸在萬噸客輪的甲板上。
甲板上的積水順著排水槽嘩啦啦往下淌。
霍仙姑踩著過膝的黑牛皮馬靴，靴跟在鋼板上磕出嘎噠的悶響。
她身上那件墨綠色的緊身旗袍被海風吹得緊貼皮肉，勾出利落的身段。
手裡那根沾了水的牛皮鞭子盤在掌心，鞭梢子在風裡來回打轉。
“這破船開得比烏龜爬還慢！”
霍仙姑咬著下唇，鳳眼裡全是不耐煩，轉頭瞪著遮陽傘底下的女人。
“尹大小姐，你包這艘破鐵皮，是打算晃悠到明年開春嗎？”
遮陽傘底下襬著張沙灘椅。
尹新月臉上掛著副寬大的蛤蟆墨鏡，擋住了半張臉。
她手裡端著個白瓷碟，捏起一塊切好的黃澄澄南洋芒果送進嘴裡。
舌尖舔了舔嘴角的甜汁。
“急什麼？”
尹新月翻了個白眼，把果核吐在旁邊的痰盂裡，發出噹啷一聲脆響。
“張玄策在婆羅洲剛建了國，那狐狸尾巴露出來了，他還能插翅膀飛出這片海？”
她扯過一張紙巾擦手，冷哼了一聲。
“倒是你，霍當家，帶了那麼多旱鴨子下海。”
“昨兒個晚上吐得連酸水都沒了吧？我這還有點暈船藥，賞你兩顆？”
霍仙姑手裡的鞭柄捏得嘎吱作響，手背上繃起幾根青筋。
“姓尹的，你少在這兒夾槍帶棒！”
她走到遮陽傘跟前，一腳踩在旁邊的木頭矮桌上。
“抓到那個沒良心的負心漢，咱倆各憑本事！”
“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我霍家可是帶了三千精銳！”
霍仙姑揚起下巴，手指點著甲板後頭那一箱箱用油布蓋著的輜重。
“十二門大口徑野戰炮，五萬發炮彈，全是我給張玄策備的嫁妝！”
“你拿什麼跟我爭正房的位置？”
尹新月被這話氣樂了，一把摘下墨鏡拍在桌上。
“跟我比錢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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