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吶兵癱在冰涼的鋼板上。
褲腿還在往下滴答混著汗臭的鹹水。
張海客嫌棄地挪開皮鞋，生怕那髒水沾上自己剛熨平的西裝褲管。
“黑鐵疙瘩？”
他伸手扯了扯緊繃的溫莎結，大步流星跨到那臺閃著紅光的儀器跟前。
寬大的手掌按在控制檯邊緣，骨節凸起。
低頭湊近那面泛著綠光的陰極射線管螢幕。
上頭三個猩紅的光點，正拖著長長的尾跡。
像水蛭一樣死咬著母艦的吃水線。
“呵，我還當是海龍王招駙馬呢。”
張海客從鼻腔裡擠出一聲冷嗤，轉頭衝著張玄策挑了下眉毛。
“族長，這年頭怪事多，主動上門送骨灰的王八倒是不多見。”
張玄策靠在真皮大椅裡。
雙腿隨意地交疊著，黑色風衣的下襬垂在地板上。
他手裡把玩著那枚定海銅印，銅綠的粗糙觸感擦過指腹。
“霓虹人的鐵皮玩具罷了。”
張玄策眼皮都沒多掀一下，叼著雪茄的嘴角漏出一絲青煙。
“這幫東洋矮子，總喜歡在陰溝裡翻跟頭。”
此時。
水面之下兩百米的深海冷流裡。
一艘塗著防鏽黑漆的霓虹國“伊”型潛艇，正像個幽靈般在暗礁間穿梭。
潛艇內部空間逼仄。
空氣裡發酵著一股子柴油漏了的刺鼻味。
外加幾十個水兵好幾天沒洗澡的酸腐體臭。
燻得人喉嚨發乾。
田中良子卻像聞不著似的。
她身上套著件修身的黑色軍服，腳踩帶跟的牛皮長靴。
靴底在鐵柵欄地板上踩出咔噠的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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