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講機那頭，老趙的破鑼嗓子吼得震天響。
“得嘞！弟兄們，給底下的王八喂鐵西瓜！”
玄武號寬闊的尾部甲板上，幾十個光著膀子的張家軍漢子喊著號子。
沉重的黑鐵圓桶順著滑軌，咕嚕嚕往下滾。
撲通，撲通。
幾十個裝滿高爆炸藥的深水炸彈，像下餃子一樣砸進翻滾的海水裡。
砸出一大片慘白的浪花。
張玄策靠著冰涼的船舷鐵欄杆。
指尖夾著雪茄，抖了抖隨風亂飛的菸灰。
他視線盯著那片漸漸歸於平靜的墨色海面，嘴角扯出一抹看戲的冷笑。
水下兩百米，冷得像個大冰窖。
潛艇指揮艙裡瀰漫著一股子柴油漏了的酸臭味。
田中良子還維持著剛才發火的姿勢，手裡死死捏著高腳杯的玻璃腳。
“八嘎……這麼大的船，他們怎麼可能躲得開！”
她咬著嘴唇，塗著紅豆蔻的指甲在掌心掐出血絲。
旁邊的聲吶兵猛地扯下耳機，捂著耳朵在鐵篦子上打滾，發出淒厲的慘叫。
“大佐！有東西掉下來了！數量很多！”
沒等田中良子罵人，海底毫無預兆地傳起一陣沉悶的隆隆聲。
就像是成百上千面牛皮大鼓，貼著耳朵眼同時擂響。
轟——！
潛艇外殼發出一聲讓人牙根發酸的金屬扭曲聲。
幾千噸的海水被炸得沸騰起來，狂暴的水壓衝擊波直接拍在潛艇肚子上。
艙頂的防爆燈管啪嗒一下全炸了。
碎玻璃渣子劈頭蓋臉往下掉，四周瞬間陷入一片漆黑。
“啊！”
巨大的震盪力直接把田中良子掀飛出去。
她一頭撞在堅硬的聲吶儀表盤上，手裡的高腳杯啪嚓碎裂。
鋒利的玻璃碴子順著她白皙的臉頰划過去，硬生生拉出一條兩寸長的血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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