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捲著火藥渣子，死命往鼻窟窿裡灌。
田中良子站在那艘破潛艇的鐵殼子上，身子被海浪晃得東倒西歪。
她腰上纏著兩圈高爆手榴彈，引線全死死攥在手心裡。
臉上的血道子早被雨水衝花了，皮肉往外翻卷著，活脫脫個剛撈上來的水鬼。
“支那人！都給我陪葬！”
她扯著破鑼嗓子嚎叫，唾沫星子橫飛，嗓音尖銳得刺耳。
手裡那把不知哪摸出來的武士刀，在探照燈底下晃著慘白的冷光。
距離不到三十米。
玄武號的甲板上，羅老歪急得直拍大腿，機槍槍管燙得滋滋冒青煙。
“張爺！這老孃們瘋了！她要點炸藥庫！”
張玄策靠著冰涼的船舷，吐掉嘴裡的雪茄屁股。
菸蒂落進翻滾的海水裡，刺啦一聲沒了影。
“想死？”
他扯起半邊嘴角，拉出一個沒帶丁點溫度的痞笑。
“那也得老子點過頭才算數。”
張玄策單手按住溼滑的鋼鐵護欄，腳尖猛地一發力。
砰。
厚實的鋼板硬生生被他踩出一個小凹坑，雨水四濺。
他整個人像只黑色的海東青，直接藉著反衝力拔地而起。
風衣下襬在半空兜滿海風，發出撕布一樣的暴響。
幾十米的怒海狂濤，在他腳底下就跟個小水窪似的。
半空中，冰冷的雨絲砸在臉上生疼。
轟隆。
一雙軍靴重重砸在潛艇那層坑坑窪窪的鐵皮上。
巨大的下墜力道，踩得潛艇外殼嘎吱亂叫，往下猛沉了半尺深。
田中良子被這動靜震得一個趔趄，差點沒站穩跌進海里。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充血的三角眼裡滿是見鬼的駭然。
“你……你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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