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
長白山外圍的原始老林子，風雪跟刀子似的。
地上的積雪齊大腿根，踩下去嘎吱嘎吱響。
拔出腳來帶起一片冰沙子，落在褲腿上轉眼就凍成了硬殼。
張海客縮在件翻毛狗皮大衣裡，兩手抄在袖筒中。
鼻尖凍得通紅，兩道清鼻涕掛在嘴唇上。
他吸溜一下，沒吸回去。
乾脆抬起凍僵的手背，胡亂在臉上抹了一把，蹭出一道灰印子。
“阿嚏——！”
他打了個震天響的噴嚏。
樹杈上的積雪撲簌簌往下掉，落在脖領子裡，激得他原地打了個寒戰。
“孃的……這日子沒法過了。”
張海客搓著快失去知覺的耳朵，嘴裡撥出的白氣瞬間結成冰霧。
“族長在南洋那地界，左邊摟著新月飯店的大小姐，右邊貼著霍家當家人。”
“吹著海風喝著洋酒，聽著小曲兒。”
他一腳踹斷旁邊一根枯樹枝。
“憑啥把咱哥倆發配到這零下三十度的冰窟窿裡啃樹皮？”
“這差事幹得人牙根發酸。”
頭頂的樹冠裡傳來一聲細微的衣料摩擦聲。
張海杏掛在一棵兩人合抱粗的松樹杈上，像只白色的夜貓子。
她外面套著件白色的雪地偽裝披風，裡頭是緊身的黑色作戰服。
嘴裡嘎嘣嘎嘣嚼著塊凍硬的薄荷糖。
“哥，你少放兩句屁能憋死？”
張海杏翻了個白眼。
手腕一翻，那把烏木短刃在指尖轉出一朵刀花。
刀刃擦著樹皮，削下薄薄一層帶霜的木屑。
“出門前你不是搶著要在族長面前立功？”
“這會兒抱怨個啥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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