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的日頭曬得琉璃瓦冒青煙。
統帥府正殿裡頭，四角擺著冰雕，冷氣絲絲縷縷往外冒。
空氣裡飄著沉香的木頭味兒，混著外頭海風的鹹腥。
兩扇包銅的紅木大門被人從外頭猛地推開。
門軸發出刺耳的嘎吱聲，打破了殿裡的死寂。
張海客喘著粗氣，肩膀上扛著個裹著灰大衣的人影，跨進門檻。
皮鞋底子在地毯上蹭出一道帶泥的水印子。
他那身考究的西裝皺巴巴的，領帶歪在一邊。
“族長，人給您帶回來了。”
張海客嚥下唾沫，把肩膀上的人放在地上。
那人雙腿打晃，軍大衣滑落一半，露出單薄發黃的粗布血衣。
血漬早乾透了，變成暗紅色，貼著皮肉，散發著發酵的酸臭味。
這人瘦得皮包骨，臉頰深深凹陷下去，透著死氣沉沉的青白。
就是那雙眼睛。
眼皮半耷拉著，瞳孔裡空洞一片，什麼都裝不下。
連這滿殿的奢華金玉，都沒能讓他的眼珠子轉動一下。
可他的右手，死死貼在褲縫邊上。
那兩根奇長的手指，指節發白，彎曲著扣在一起。
像是一頭被逼到絕境、隨時準備咬斷人脖子的孤狼。
只要有人靠近他三步之內，那兩根指頭絕對能瞬間戳穿對方的喉管。
張玄策靠在紫檀木太師椅的軟墊裡。
手裡把玩著一個青花瓷的茶蓋，沒看底下的茶碗。
瓷器碰撞，發出清脆的當啷聲。
他撩起眼皮，視線掃過那張臉。
那是在地底深處放了不知道多少碗血，才熬出來的慘狀。
連靈魂都快被汪家那幫畜生給抽乾了。
“這幫姓汪的，下手黑啊。”
張玄策把茶蓋扔在桌面上，茶水濺出幾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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