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利俄斯的笑容僵住了。
“第一章，我想稍作修改。”
路遠翻開冊子的第一頁，拿起赫利俄斯桌上的筆，在空白處開始寫字。
赫利俄斯湊過去看。
路遠寫下的第一句話是——
“我不是神。”
第二句話是——
“神不存在。”
赫利俄斯愣住了。
路遠沒有停筆。他開始在第一章寫下大段的論述——
首先，他從哲學的角度論證了“全知全能的神”這個概念的內在矛盾。如果一個神是全知的，那它就知道世間所有的苦難卻不阻止，那它就是惡的；如果它想阻止卻沒有能力，那它就不是全能的。無論是哪種情況，這個“神”都不值得被崇拜。
然後，他引用了塔瑪拉的理論，解釋了什麼是“規則實體”以及“星神”——那些存在於宇宙底層程式碼中的意識聚合體，比如物理法則的人格化、維度的具象化。它們是強大的，但它們不是神，它們只是宇宙執行機制的一部分。
接著，他解釋了什麼是“概念實體”——由智慧生命的集體潛意識凝聚而成的存在，比如“正義”、“命運”、“死亡”這些概念的具象化。它們同樣強大，但它們依然不是神，它們是人類意識的對映。
最後，他解釋了什麼是“亞空間神明”——那些從亞空間中誕生的強大意識體。它們是真實的，是危險的，但它們依然不是神。它們可以被理解，可以被對抗，可以被擊敗。
他用整整一章的篇幅，把這些理論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然後，他重新定義了“神”這個概念——
“所謂神，就是那些比你強大的東西。”
“如果你遇到一個比你強大得多的存在，你可以叫它神。但這不代表它是全能的，不代表它是完美的，不代表它值得你跪拜。”
“它只是比你強而已。”
“而你，總有一天也會變得比它強。”
寫到這裡，路遠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寫道：
“所以，宗教的意義不在於崇拜某個高高在上的存在，而在於讓人們找到內心的力量和方向。”
他引用了一大段塔瑪拉的社會學研究成果，分析了宗教在文明發展中的作用——宗教可以凝聚人心，可以提供道德準則，可以幫助人們在困境中找到希望。
但同時，他也指出了宗教的危害——宗教可以被利用來控制人民，可以成為壓迫的工具，可以讓人放棄獨立思考。
“因此，”路遠在教義的最後寫道，“本宗教禁止任何形式的組織化，禁止在現實世界中建立任何宗教集會場所，禁止設立任何神職人員階層。”
“信仰是個人的事。你可以在心裡相信任何你想相信的東西，但你不能強迫別人也相信，更不能以信仰的名義去傷害別人。”
“這就是我的教義。”
路遠放下筆，把冊子遞給赫利俄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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