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遠看著眼前這顆星球，陷入了沉思。
準確地說，這不是一顆星球。
這是一個巨大的鋼鐵球體，直徑超過八千公里，表面密密麻麻布滿了各種工業設施、港口、居住區和能量管道。沒有海洋，沒有植被，甚至連一絲有機物的氣息都沒有——這就是天樞的核心領地。
“感覺怎麼樣？”沃爾蒂站在他身邊，穿著一件休閒款的元帥服，青藍色的鐵製雙馬尾在空中輕輕擺動，“第一次來自己國家的核心工業區？”
“感覺……”路遠斟酌了一下措辭，“我好像從來沒真正來過這裡。”
他說的是實話。
作為天災議會的主宰，他制定戰略、規劃後勤、指揮戰鬥，但他從來沒有真正踏上過這片由他自己親手締造的機械文明的領土。那些冰冷的鋼鐵建築、那些沉默運轉的生產線、那些日夜不休的先鋒型機器人——對他來說一直是地圖上的圖示和報表裡的數字，而不是真實的、有血有肉的存在。
“所以說這次是微服私訪？”沃爾蒂眨了眨眼，“要不要我給你配個墨鏡和假鬍子？”
“不用那麼誇張。”路遠搖搖頭，“我就想看看，這些機器人到底在想什麼。”
他頓了頓，補充道：“諾亞呢？”
“按照你的吩咐，去找她媽了。”沃爾蒂聳聳肩，“順便給諾薇帶話——‘好好休息，別太累，晚上我回去陪你吃飯’。原話轉達，一字不漏。”
“嗯。”
路遠點點頭，目光落在遠處那座巨大的鋼鐵城市上。
他有一種預感——
這次考察，可能會顛覆他對“統治”這件事的全部認知。
與此同時，蟲族母星。
諾薇坐在一座金色建築的露臺上，望著遠方流淌的能量脈絡，手裡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飲品。
她的意識多執行緒同時處理著十幾項事務——蟲群的食物分配、新孵化個體的基因除錯、戰利品的分類整理……但她主軀幹的表情卻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難得的放鬆。
“媽媽！”
諾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諾薇轉過頭，看到自己的二女兒穿著一身輕便的仿生戰甲，快步走了過來。在她身後，跟著穿著兔女郎裝的妮娜，手裡還拎著一個食盒。
“你們怎麼來了？”諾薇有些意外。
“爸爸讓我們來陪您。”諾亞走到她身邊，很自然地坐下，“他說您最近太累了，讓我們來關心關心媽媽。”
諾薇愣了一下，隨即輕笑出聲。
“他倒是會做人情。”
“可不是嘛。”妮娜開啟食盒，裡面是精緻的點心，“他還說讓您好好休息，別太累，晚上他回來陪您吃飯。”
“原話？”
“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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