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北疆單腿站在墊子邊緣，嘴裡叼著個不知道從哪翻出來的行軍哨，猛地吹響。
“趙麥揚！聽口令！目標前方高地，匍匐前進，預備——走！”
元寶被哨聲震得一激靈，兩隻烏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
他四肢並用，像一隻上了發條的紅殼大王八，呼哧呼哧往前爬。
前方高地是歲安。
歲安蹲在墊子盡頭，手裡舉著半塊昨晚剩下的炸酥肉。
“來啊！元寶！快點！再不來哥吃咯！”歲安張開嘴，作勢要咬。
元寶急了。嘴裡發出“啊啊”的無意義音節，兩隻小短腿蹬得棉墊子直起褶。
他下巴上剛冒出的兩顆小白牙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禾苗坐在爐子旁的馬紮上，手裡拿著秒錶和筆記本。
“爬行速度每秒0.4米。”禾苗低頭記錄，“上肢力量發育超前。趙歲安的食物誘導法，有效刺激了他的覓食本能。”
謝文嬌坐在炕沿上盤賬。
“趙北疆，你能不能別拿對新兵蛋子那套練你兒子？”
謝文嬌頭也不抬，“他才八個月。你再吹哨，把大院的狗都招來了。”
“這叫從小培養戰鬥作風。”
趙北疆拄著單拐，表情嚴肅，“男人，不能慣。得練。”
墊子上。
元寶眼看就要抓到酥肉。
歲安手一縮，往後退了半米：“差一點！兵不厭詐懂不懂！”
元寶撲了個空，下巴磕在墊子上。
他沒哭。他愣了兩秒，似乎對這塊帶油的肉失去了興趣。他轉動圓滾滾的腦袋，視線越過歲安，鎖定了炕沿上的謝文嬌。
準確地說，是鎖定了謝文嬌手裡那沓嶄新的大團結。
元寶眼睛亮了。
“啊噠！”元寶發出一聲戰吼，調轉方向，手腳並用，以超出剛才一倍的速度，朝著炕沿瘋狂爬去。
“目標偏移！他偏離預定路線了！”歲安舉著酥肉大喊。
“攔截！”趙北疆下達指令。
晚了。
元寶爬到炕沿底下，雙手抓住炕沿的木頭邊緣，胖乎乎的小腿一用力，竟然硬生生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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