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文嬌臉黑了。“禾苗，你是在內涵你媽財迷嗎？”
“我只是在陳述生物學上的顯性遺傳現象。”禾苗合上筆記本。
趙北疆單腿蹦過去，一把掐住元寶的腋下，把他拎到了半空。
“吐出來。”趙北疆聲線一沉。
元寶四腳懸空，一點不害怕。他看著趙北疆那張黑臉，突然“咯咯”笑了起來，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流，拉出一條長長的銀絲，正好滴在趙北疆的軍綠色秋衣上。
趙北疆僵住了。
他看著胸口那灘口水，又看著兒子那張笑得沒心沒肺的大腦門。
“媳婦。”趙北疆無奈轉頭，“你兒子他耍賴。”
1984年2月1日，大年三十。
青石巷裡滿是炸帶魚和燉排骨的油煙味。
小院天井。
趙北疆穿著單薄的軍綠秋衣，左臂託著九個月大的元寶，右手拎著一把寬刃大斧頭。
“砰。”
斧頭落下，圓木一分為二。
元寶穿著大紅鑲金邊的棉襖，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流。
木頭裂開的動靜不僅沒嚇著他，他反而咧開沒長齊牙的嘴，“啊噠啊噠”地拍著胖手，興奮得直蹬腿。
建國在屋裡算盤珠子撥得噼裡啪啦響。
大麗姐端著一盆熱水從灶房出來，走到窗根底下，嘆了口氣。
“算啥呢。大過年的，也不知道歇一天。”大麗姐把盆擱在石臺上。
建國頭也沒抬，“年後要上兩套新裝置，得把資金鍊留足。”
大麗姐拍了拍手上的麵粉，眼眶發紅：“過年前就給公社拍了電報，你爺你奶說啥都不來。大雪封山，他們那老寒腿咋熬。”
建國撥算盤的手停了。
“媽。不行我回去接我爺奶來城裡住幾天。”建國推了推黑框眼鏡“我親自開車回馬鞍山，把他們抬上車。”
趙北疆在院子裡聽見這話，把斧頭立在木墩上。這大過節的，他也想爹孃。
正房門推開。謝文嬌裹著呢子大衣走出來，手裡拿著個懷錶，看了一眼時間。
早上八點半。
“趙北疆，把元寶給我。去開門。”謝文嬌拉了拉大衣領子。
“誰敲門了？”趙北疆側耳聽。沒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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