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老闆！我求求你了，快救救老哥我吧！”
劉科長聲音直打顫，指著百貨大樓的方向，“下午櫃檯被擠癱瘓了！市委家屬院的大姐們拉著省紡織廠的女工，堵在我辦公室門口，拍桌子砸板凳，非要我交出大紅裙子！”
康建國在旁邊推了推眼鏡，補了一刀：“劉科長，上午不是剛賣了二百套嗎？”
“二百套不夠啊！”
劉科長急得直跺腳，嘴皮子翻飛，“省城好幾十萬人口，雙職工家庭成千上萬！二百套扔進去，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連市商業局王局長的愛人都給我打電話，點名要兩套紅裙子當閨女的出嫁行頭！”
劉科長從兜裡猛地掏出一張折得四四方方的支票，啪的一聲拍在八仙桌上。
紅色的公章格外醒目。
“這是省百貨大樓的現金轉賬支票，定金一萬塊！”
劉科長兩眼放光，盯著謝文嬌，“一萬件！我不管你用什麼法子，大紅雪紡裙、踩腳健美褲，各要五千條！三天之內，必須見著火車皮皮號！”
姚大麗在旁邊瞅著那張支票，反應不過來。
剛才建國撥拉算盤算出來的七萬塊還沒消化完，這邊扭頭又砸過來一張萬元支票。
這哪是做買賣，這分明是老天爺端著金飯盆往青石巷院子裡倒金豆子。
謝文嬌低頭掃了一眼桌上的支票。
她從兜裡掏出一支鋼筆，扯過旁邊的一張包藥草的黃牛皮紙，刷刷寫下一串數字。
隨後，將那張紙條推到了劉科長眼皮底下。
劉科長愣了一下，拿起紙條：“這是啥？取款密碼？”
“廣州蛇口工業區，紅星外貿服裝廠，楊梅廠長的長途電話。”
謝文嬌收起鋼筆，靠在椅背上，語氣平緩得沒有半分煙火氣。
劉科長更懵了：“謝老闆，你這是啥意思？貨不是你的嗎？”
“貨是特區的，也是我的。”
謝文嬌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我手頭還有廣濟街的攤子要管，沒閒工夫天天去火車站跟鐵道部倒騰車皮。”
劉科長急了：“那這貨……”
“紙條上有電話。”
謝文嬌打斷他，眼神清明，“你直接給楊梅打電話。就說省城百貨大樓劉科長，我打過招呼了。要多少件，你們公對公籤正式購銷合同。走商業局的統購調撥賬戶，或者鐵路局的內貿專用線，款到發貨。”
劉科長捧著那張紙條。
做國營採購這麼多年，哪個倒爺手裡有了俏貨不是藏著掖著，生怕下家繞過自個兒直接找廠家？
這位謝老闆倒好，上萬件的搶手大單，眼珠子不眨一下，直接把廠長的大門鑰匙甩到他手裡！
“謝老闆……你真讓我直接聯絡廠家？”劉科長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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