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您別說這話。咱們做買賣，講究的就是互通有無。”劉二狗端著滾燙的茶缸，燙得直吸溜氣，愣是沒敢放下。
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響著。
指標走到五點半。
院子裡傳來一陣清脆的腳踏車鈴聲。
劉二狗的耳朵噌地一下豎了起來，身子條件反射般站得筆直。
門簾一挑。
馬燕芳推著一輛女式腳踏車走了進來。
“爸，我回來了。”馬燕芳一邊摘袖套一邊往屋裡走。
一抬頭，正對上劉二狗的眼睛。
劉二狗腦子裡嗡地一聲，平時在街面上罵人不打磕巴的嘴，這會兒徹底粘住了。
“燕、燕芳妹子，下、下班啦？”劉二狗臉憋得通紅，臉上的刀疤都跟著扭捏起來。
馬燕芳愣了一下，隨即認出了這個在百貨大樓幫他們解圍的“花蝴蝶”老闆。
“劉大哥，你怎麼來了。”馬燕芳笑了一下。
這一笑，劉二狗感覺自己的三魂七魄都飛出了窗外。
“我……我跟叔盤盤賬，順便來認認門。”劉二狗結結巴巴地答道。
馬三在旁邊樂呵呵地說：“燕芳啊，今天多虧了二狗。爸做主，讓他來吃晚飯。你快去廚房把那塊肥肉切了，炒兩個好菜！”
“哎，好嘞。劉大哥你先坐。”馬燕芳爽快地應下，轉身進了院子搭的簡易小廚房。
劉二狗哪坐得住。
他像屁股底下長了釘子似的，在屋裡轉了兩圈，一擼袖子就往外走：“叔，你歇著，我去幫妹子生火！”
小廚房裡空間不大。
馬燕芳正繫著圍裙，在案板上“篤篤篤”地切土豆絲。刀工極好，切出來的土豆絲細如火柴棍。
劉二狗一頭扎進來。
“燕芳妹子，我來幫你燒火！”
劉二狗自告奮勇地蹲到灶坑前，抓起一把松木絆子就往裡塞。
馬燕芳轉頭看著他那副一本正經的樣子，忍著笑：“劉大哥，火別燒太旺了，我這油還沒熱呢。”
“好嘞！聽你的！”劉二狗趕緊把柴火往外抽。
結果抽得太猛，帶出一股子黑灰，直接撲了他一臉。
馬燕芳放下菜刀，一回頭，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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