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罐雀巢咖啡。一塊紐西蘭黃油。一套刀叉。”
謝文嬌語氣平靜，不帶半點情緒。
售貨員翻了個白眼。
“聽不懂人話是吧？說了不收人民幣。”
謝文嬌手探進大衣兜裡，拿出一張五十面值的外匯兌換券。
“啪”地一聲，拍在玻璃櫃臺上。
售貨員的視線落在外匯券上，臉色瞬間變了。
“點貨。”謝文嬌說。
售貨員站直身子，態度依舊生硬。
“外匯券不假。但買進口食品，得有外事辦的批條。你們哪個單位的？”
她看謝文嬌太年輕，斷定這外匯券來路不正，大概是黑市上倒賣來的。
謝文嬌沒廢話。她拿出那本市外事辦剛發的紅皮證書，翻開，推過去。
市外事指定接待餐飲單位——富貴大酒樓。
下面蓋著市外事辦鮮紅的公章。
售貨員愣住了。
開飯館的個體戶？拿到了外事辦的批文？這在省城根本沒先例。
“還要看什麼？”謝文嬌看著她。
售貨員嘴唇動了動，沒了剛才的傲氣，轉身去貨架上拿東西。
就在這時，專櫃側後方傳來一陣爭吵聲。
幾個穿著藏青色西裝的市裡幹部，正滿頭大汗地圍著兩個金髮碧眼的外國女人。
其中一個幹部正是外事辦的張主任。
“張主任，這德國專家太太非要買一種叫‘Cheese’的東西，還說不能是普通的，得是做披薩用的。翻譯小劉今天拉肚子沒來，咱們誰也聽不懂啊。”一個幹事急得直跺腳。
張主任也滿頭汗。這批德國化工專家是省裡花大價錢請來的，家屬安置不好，直接影響工程進度。
外國女人用德語混著英語快速抱怨著，情緒有些激動。
售貨員們面面相覷，沒人敢上前。
謝文嬌拿著找零的外匯券，轉頭看了一眼。
她把外匯券塞進兜裡，大步走了過去。
“張主任。”謝文嬌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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