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子，坐下吃你的粽子。”
姚大麗活動了一下手腕，“敢來老孃的院子裡撒野，還嚇哭我大外甥，也不打聽打聽老孃在馬鞍山大隊是幹啥的！”
旁邊的吳桂芳更是火冒三丈，把綠豆糕盤子往石臺上一墩，雙手叉腰：“李翠花！吳老三！你們兩個不要臉的老畜生，還敢找到省城來！”
吳母正嚎得起勁，一看吳桂芳，哭音效卡在了嗓子眼裡：“桂……桂芳？你咋在這兒？”
“我就住隔壁！”
吳桂芳衝上去，一腳踹在正狂塞粽子的大弟屁股上，把這小子踹了個狗吃屎，“吃吃吃！吃你孃的頭！也不怕撐死你們這兩個討債鬼！”
姚大麗掄起禿頭掃帚，照著吳母的身上就是一通亂抽。
“叫你嚎！叫你滿地打滾！我這青石板剛拿井水刷乾淨，讓你這一身老泥給蹭髒了！”姚大麗力氣大，掃帚疙瘩抽得啪啪響。
“哎喲！打人啦！省城人打死農村親家啦！”吳母抱頭鼠竄，在院子裡亂滾。
吳老漢急了，舉著旱菸袋要去敲姚大麗：“你個瘋婆娘！我是吳梅親爹！我是你親家公！你敢打我婆娘！”
“我呸！”
吳桂芳端起廊下剛給元寶洗過腳的木盆，一盆洗腳水迎面潑在吳老漢臉上，“誰跟你是親家！梅子的戶口去年就遷到紡織廠集體戶了，跟你們老吳家沒有半毛錢關係！你們每個月拿我五塊錢養老錢，轉頭就賣我侄女，老孃今天撕爛你們的嘴！”
兩個中年婦女，一個拿掃帚抽，一個拿木盆砸，嗓門一個比一個亮，把吳母和吳老漢逼到了牆角，連還嘴的空當都沒有。
劉瘸子一看勢頭不對，伸手去拔桌上的剔骨刀：“都他孃的給我住手！不給錢老子砍人了！”
“啪！”
一把水曲柳大算盤直接拍在了劉瘸子的手背上。
“私闖民宅，持刀恐嚇，敲詐勒索數額巨大。”
建國翻開書，語速極快，“根據《刑法》第一百五十條，以暴力、脅迫方法搶劫公私財物的，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劉同志，你這把剔骨刀屬於兇器，加上你剛才那句‘血濺當場’，已經構成了持刀搶劫的既遂要件。現在去自首，還能趕上看守所的晚飯。”
劉瘸子手背腫起老高，被這一連串的詞兒砸得暈頭轉向：“你……你少拿話唬我！我是來要彩禮錢的！他們收了我五十塊！”
“好，那咱們來算賬。”
建國把書夾在腋下，修長的手指在算盤上飛快撥動，發出噼裡啪啦的脆響。
“吳梅同志六歲開始為他們全家做飯，八歲砍柴，十歲挑水，直到十六歲進廠。總計為吳家提供無償重體力勞動十年。按照目前省城保姆加雜工的最低市場價，每月十五元計算，十年共計一千八百元。”
吳老漢抹了一把臉上的洗腳水，聽傻了：“啥？啥一千八？”
建國根本不理他，手指繼續翻飛：“吳梅進廠四年，前三年每月工資二十八元，被你們全數搜刮，總計一千元整。扣除她在家十六年的口糧消耗——按照你們只給她吃紅薯葉和刷鍋水的標準，每年摺合人民幣十二元，十六年共計一百九十二元。”
“啪！”
建國把算盤往桌上一立：“收支相抵，你們老吳家目前倒欠吳梅同志血汗錢兩千六百零八元。外加剛才你這兩個兒子吃掉的半盤軟炸裡脊、四個肉粽、一碗綠豆湯，本店售價八元五角。零頭給你們抹了，一共兩千六百一十六元。請問是現金結賬，還是拿你們山裡的三間土坯房抵債？”
全院安靜了。
吳母忘了哭，張著大嘴看著那個算盤。
！啊錢多麼這來不掙也煤年十挖裡窯煤到賣倆們他把？六千兩要飯頓吃。了嚥下往敢不，著塞還裡弟二弟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