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老師，您好，我是郭歲安的媽媽。”
辛玉蘭轉過身，上下打量了謝文嬌一眼。見這位家長穿得乾淨利落，臉上帶著笑，態度挺誠懇，她緊繃的嘴角稍微鬆了一點。
“辛老師，這小子皮得很，平時在家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以後在班裡，要是淘氣了您多費心。”
“行，家長配合，我們工作就好做。”辛玉蘭點點頭。
歲安坐在板凳上，覺得頭頂的天空徹底黑了。
他轉過頭，衝著後排的程小滿小聲哼哼：“完了，我媽跟滅絕師太達成戰略同盟了。”
謝文嬌心情極好地擺擺手。
“那辛老師您忙，我先走了。”
她轉身往樓梯口走，路過隔壁四年級（一）班的時候，順便往窗戶裡瞅了一眼。
禾苗坐在第一排正中間，背脊挺得筆直，桌上整整齊齊碼著新課本和那個純黑色的人造革筆袋。老師還沒進門，她已經翻開數學書看上了。
同樣是一個屋簷下吃一口鍋裡的飯長大的，這基因差異簡直是個謎。
謝文嬌搖搖頭，下樓出了校門，直接往廣濟街的富貴大酒樓去。
孩子們開學歸籠，她這個當媽的也能專心搞錢了。
這天。
九月的早晨帶著涼意。
謝文嬌騎著腳踏車出了青石巷，帆布包斜挎在身前，裡頭裝著昨天的營業額。
兩千零四十七塊。
建國昨晚盤完賬，把錢用報紙裹好，裹了好幾層。
建國說省城最近風氣不太平，錢要藏著走。
今天建國發燒，三十八度五，躺在後院宿舍裡直哼哼。謝文嬌摸了摸他額頭，燙手，直接把人按回床上。
“今天你在家休息，店裡就別去了。讓你媽給你熬碗薑湯。”
建國掙扎著要起來：“小姨，我沒事，發燒吃點藥就好了”
“身體比掙錢重要，你先歇著。”
謝文嬌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推車出了門。
從青石巷到工商銀行儲蓄所，騎車七八分鐘。
走解放路，拐進紡織廠後面那條窄巷子，穿出去就到了。
這條路她走了無數遍，閉著眼都能騎。
巷子不長，兩邊是紡織廠的紅磚圍牆，頭頂搭著晾衣服的鐵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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