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麗姐愣了愣，然後仰天大笑，笑得蹲在地上起不來。
院子裡的謝文嬌聽見動靜，推開窗戶往外看。
“怎麼了？”
大麗姐指著建國說：“他……他問我……第二步……哈哈哈哈哈……”
歲安從屋裡探出半個腦袋：“建國哥，第二步是親嘴！電影裡演的！”
禾苗翻了一頁書，頭也不抬：“根據哺乳動物的求偶行為學，第二步應該是展示領地和食物儲備，以證明你具備養家餬口的能力。但你已經展示過存摺了，所以確實該親了。”
建國站在院子當間，被一家子人圍著出主意。
他忽然很想給吳梅打個電話。
不說什麼正事。
就想聽她說一句“康建國你腦子是不是有病”。
因為每次她這麼說的時候，嗓音裡都帶著笑。
那種笑，比他算出任何一道題都讓人高興。
廚房裡傳來一陣“哐當”聲。
元寶不知道什麼時候爬到了灶臺上，正拿著鐵勺敲鍋蓋。
“哥哥親嘴！哥哥親嘴！”元寶拍著胖手，口水直流。
建國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一家子此起彼伏的笑聲，順著晚風飄出院牆，飄進青石巷裡。
巷口賣冰棒的老大爺搖著蒲扇，聽見動靜，樂呵呵地自言自語：“又熱鬧了。”
紡織廠三號女工宿舍，302室。
李小菊搬走後，屋裡寬敞了一大半。
吳梅盤腿坐在鐵架床上，面前擺著那個鋁飯盒。
她伸出右手，看著自己的掌心。
下午康建國那隻手放上來的時候，滾燙，還帶著點算盤珠子磨出來的薄繭。
吳梅把飯盒蓋子扣上，往床上一倒，拉過藍白格子的被單矇住臉。
其實下午把康建國摁在椅子上的時候，她腦子一熱，本來想直接揪住他領子親上去的。
這書呆子太磨嘰了，半個多月就拉了一回手，看得她都替他著急。
可當時看著康建國那雙藏在鏡片後頭、緊張得直眨巴的眼睛，吳梅又慫了。
她在車間裡掄大錘、擰生鐵螺絲，那是工作需要。可在搞物件這事上，她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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