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國趕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鐵鏽灰：“小姨。”
“還琢磨第二步呢？”謝文嬌挑眉。
建國老老實實點頭：“小姨，我想好了。明天晚上文化宮露天電影院放《廬山戀》，我買了兩張票。聽說那電影裡就有……那個鏡頭。我帶吳梅去看，順便把第二步落實了。”
謝文嬌滿意地點點頭：“記住，明天把你那個破黑皮筆記本扔家裡，少說廢話，多看氣氛。姑娘家要是沒躲，你就直接上，聽見沒？”
“聽見了。”建國把扳手收好，底氣足了不少。
第二天傍晚，太陽剛落山。
建國換了件洗得乾乾淨淨的白襯衫，騎著二八大槓到了紡織廠宿舍樓下。
車筐裡放著兩瓶冰鎮的北冰洋汽水，還有一大包五香瓜子。
吳梅從樓道里走出來。
她今天穿了件淺藍色的碎花短袖襯衫，下面是條黑色的確良長褲，頭髮紮成馬尾，清爽利落。
“康大掌櫃，今天又去哪改善伙食？”吳梅走過來，自然而然地伸出手。
建國沒掉鏈子，一把攥住她的手，往車後座引：“吃過了再看電影。文化宮，七點半開場。”
吳梅眼睛彎了彎，跨上後座，伸手環住建國的腰：“行，聽你安排。”
文化宮的露天大操場上，早就支起了一塊巨大的白幕布。
十里八鄉的大爺大媽、成雙成對的年輕男女，全拎著小馬紮往裡湧。空氣裡飄著烤紅薯、五香毛豆和花露水的混合味兒。
建國特意挑了最後一排靠著大槐樹的位置，從車架子上解下兩個提前準備好的木頭馬紮，拿手絹擦了一遍才讓吳梅坐下。
“咔噠。”
建國用隨身帶的起子撬開北冰洋汽水，插上塑膠吸管遞過去。
吳梅吸了一大口，冰涼帶氣的橘子味順著嗓子眼往下滑，舒坦得眯起了眼。
周圍黑燈瞎火的，放映機的光束打在半空，灰塵在光柱裡翻滾。
電影開演了。
前排的大媽們嗑著瓜子聊天，後排的小情侶們頭挨著頭，竊竊私語。
建國坐在小馬紮上，腰板挺得筆直，眼睛盯著幕布，餘光卻全在旁邊的吳梅身上。
他今天一句物理詞兒都沒敢蹦，連呼吸都放輕了。
幕布上，男女主角在風景如畫的山林裡奔跑，音樂聲變得纏綿起來。緊接著，女主角湊上去，在男主角臉頰上飛快地親了一下。
全場頓時響起一陣轟動的吸氣聲，幾個年輕小夥子吹起了響亮的口哨。
吳梅手裡的瓜子停住了。
她感覺臉頰有點發燙，眼角餘光悄悄往建國那邊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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