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完了。”建國聲音有點啞,但一點沒磕巴。
他把自己的小馬紮往吳梅跟前挪了半尺,兩條大長腿直接把吳梅圈在了大槐樹和自己中間。
“吳梅。”建國摘下鼻樑上的黑框眼鏡,揣進襯衫兜裡。
沒了鏡片的遮擋,那雙眼睛在黑夜裡亮得嚇人,直勾勾地盯著她。
“昨天歲安和禾苗都笑話我。”建國往前湊近,呼吸灑在吳梅鼻尖上。
吳梅渾身僵住,連大氣都不敢喘,平時能拎起七斤半管鉗的手,這會兒攥緊了衣角,閉上了眼睛,睫毛亂顫。
建國看著她閉上眼、微微揚起下巴的模樣。
他伸出左手,寬大的手掌托住吳梅的後腦勺,低頭,直接印了上去。
沒有電影裡那麼蜻蜓點水。
實實在在的,帶著北冰洋汽水的橘子甜味。
吳梅腦子裡“嗡”的一聲,手裡的五香瓜子嘩啦啦全撒在了地上。
她本以為自己是個女漢子,遇到這種事肯定能面不改色。
可真被建國這麼結結實實地親上來,她整個人腿都軟了,兩隻手下意識地抓住了建國胸口的襯衫,連呼吸都不會了。
這書呆子……平時看著老實巴交,真動起手來怎麼這麼野!
直到前排再次爆發出一陣鬨笑聲,建國才緩緩退開半寸。
他的額頭抵著吳梅的額頭,胸口劇烈起伏,喘著粗氣,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這回,算合格不?”
吳梅睜開眼,臉紅得像熟透的大蝦,藉著電影幕布反射過來的微光,狠狠瞪了他一眼。
她抬手捶了一下建國的肩膀,力道卻輕得像撓癢癢:“誰讓你把我的瓜子撞撒了……賠我!”
建國笑了,伸手把她散落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順勢握住她的手,十指緊扣:“賠一麻袋都行。”
……
九月中旬,秋老虎還沒走乾淨。
省城第一實驗小學門口掛了條紅布橫幅,白漆刷的大字——“熱烈歡迎全國基礎教育考察代表團蒞臨指導”。
橫幅是昨天傍晚掛上去的,今早風一吹,“熱烈”兩個字中間裂了條縫,看著像“熱刺”。
歲安揹著書包從校門口經過,仰頭看了一眼。
“喲,熱刺是啥?”
程小滿湊過來:“你懂個屁,熱刺是踢足球的。”
“踢足球的來咱學校幹嘛?考察我的體育成績?那完了,我上回跳遠踩線了。”
禾苗走在兩人後面,書包帶子規規矩矩搭在雙肩上,聞言頭也沒抬:“是教育考察團。裡面有幾個大學教授,還有一個從美國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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