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面對兩位親媽的物理超度,一千字的文化苦旅突然變得眉清目秀起來。
“禾苗。”謝文嬌喊了一聲。
禾苗合上書,從馬紮上站起來:“媽,需要我進去監工嗎?”
“去。盯著他們。”
“明白。”禾苗夾著書本走進堂屋,順手帶上了半扇門。
院子裡,趙嫂子咬了一大口西瓜,含混不清地感嘆:“文嬌,還是你有招。我家老趙要是能有你一半會管孩子,我少長十根白頭髮。”
“小孩子精力旺,堵不如疏。”
謝文嬌坐下來,“再說了,他們今天動手,是因為六年級那個劉大虎搶低年級小孩的錢。大方向沒歪,就是手段太糙。”
······
堂屋裡,八仙桌被擦得乾乾淨淨。
白熾燈拉下來,照亮桌面。
三本橫線作業本攤開,三個人坐了三面。
禾苗坐在主位,面前放著一塊上海牌懷錶,那是趙北疆留在家裡的舊錶。
“現在是晚上七點二十分。”
禾苗看了一眼錶盤,“九點之前必須交卷。根據你們的平均書寫速度,每分鐘需要完成十點五個漢字。標點符號不計入總字數。”
鐵蛋握著鉛筆,筆尖在紙上戳出一個黑點:“禾苗,標點符號為什麼不算字?逗號也是我一筆一劃寫出來的!”
“國家出版署的稿酬計算標準裡,標點佔格,但謝文嬌同志的家庭處罰條例裡,只認實詞和虛詞。”
禾苗翻開英文書,“你現在跟我爭論了一句,浪費了十五秒,相當於少寫了兩個半字。”
鐵蛋立刻閉嘴,埋頭苦幹。
程小滿寫得最快。鋼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跟春蠶啃桑葉似的。
第一段交代時間地點人物,第二段剖析思想根源,第三段引用名言警句,第四段展望未來洗心革面。
八股文的套路被他玩得爐火純青。不虧是程老師的兒子啊。
歲安右手纏著紗布,只能用左手寫。
他握筆的姿勢極其彆扭,寫出來的字跟螃蟹爬過一樣,橫不平豎不直,一個“錯”字佔了三個格。
禾苗眼皮抬了一下:“郭歲安,透過放大字型來佔據版面空間,屬於無效視覺欺詐。我數的是字數,不是頁數。”
歲安把筆一撂:“王禾苗,我是傷員!左手寫字本來就大,你不能搞歧視!”
“傷員也得寫夠一千字。”禾苗不為所動。
鐵蛋在那邊抓耳撓腮,把一頭短髮揉成了雞窩。
。了錯的真我,了錯我,去上升髮假的你把該不我,起不對任主馬:字行兩出憋才上紙,鐘分十了憋他
。字個五十二,數了數
。個五十七百九差還字千一離
……錯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我:寫下往始開,轉一子珠眼蛋鐵
。下兩了敲上面桌在,指手出苗禾








